。,能动。脚趾,能动。视力,正常。听力——外面有哭声,是年轻女孩的声音,在喊"小姐"。"项目还没交割,怎么能死。",用的是中文,但口音很奇怪,像是舌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她低头看自已的手,那双手涂着鲜红的蔻丹,指甲修成尖尖的弧形,陌生得像是别人的手。"青黛?"她试探着叫出那个哭声中的名字。,一张哭得花猫似的脸探进来:"小姐!您醒了!您吓死我了!我以为您...您...""以为我什么?""以为您想不开,服毒了..."青黛压低声音,"宁郡王今早薨了,您这是要去冲喜...不,是去殉葬啊!"
知微的大脑飞速运转。殉葬,意味着现金流永久性断裂,资产被强制清算,债权人执行终极风控措施——死亡。这是典型的绝境投资,风险收益比无限大,但成功率趋近于零。
"现在是什么时辰?皇帝在哪?"
青黛愣住了。她的小姐应该哭,应该闹,应该寻死觅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又像是看到了一个**套利机会**。
"小姐...您不寻死?"
沈知微轻盈地跃下花轿,但由于动作幅度较大,那件华丽的嫁衣裙摆竟然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然而,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见她优雅地站直身子,轻轻扶正头顶那顶沉甸甸的凤冠,仿佛这只是一次日常的整理衣领般自然随意。接着,她将目光投向远方巍峨耸立的皇宫,眼神坚定而锐利。
此刻,夜幕渐浓,夕阳西沉,余晖映照之下,高耸的宫墙宛如一幅巨大无比的 K 线走势图,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在默默地等待着她前来解读其中蕴含的奥秘与玄机。
“青黛……”沈知微的嗓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且清澈悦耳,宛如天籁之音,“快告诉我,这位当今圣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身旁的侍女青黛不禁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地回答道:“陛……陛下……自**以来已历经三载春秋,年纪尚轻,不过……不过其性情却甚是冷峻淡漠。听闻当年先帝龙御归天之时,陛下竟未流下半滴清泪,朝中众臣皆言……皆言陛下仿若寒冰铸就,冷酷无情。”
“寒冰所铸……”沈知微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对这个评价感到颇为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心生欢喜。毕竟相较于熊熊燃烧的火焰而言,寒冰显然更容易掌控和驾驭得多。只要存在足够大的温度差,便能驱使热力发动机运转起来。更为重要的是,冰块的熔点是固定不变的,可以通过精准计算得出具体数值——零摄氏度,如此明确、肯定且具有高度可预见性。
“带我前往宫门处吧。”沈知微语气坚定地吩咐道。
“小……小姐!您这是打算……打算作甚啊?”青黛满脸惊愕之色,瞪大双眼看着自家小姐,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要去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路演’。”沈知微眼中闪烁着自信光芒,从容不迫地回应道。
宫门外的喊冤,是沈知微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路演。但她不知道,当她喊出"能解国库空虚之困"时,御书房里除了萧珩和裴照,还有**个人。
柳如眉正在奉茶。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一出精心排练的舞蹈。素白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像是玉雕的,将茶盏轻轻放在萧珩手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陛下,用些茶吧。您已经看了三个时辰的奏折了..."
萧珩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柳如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手中的帕子微微一紧。
"那是...?"
"一个有趣的人,"萧珩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说,能解国库空虚。"
柳如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更加温柔:"那...那真是陛下的福气。臣妾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准备些点心,等陛下..."
"不必了。"萧珩站起身,玄色的袍角翻飞,像是一只即将起飞的鹤。他走向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如眉,你下去吧。朕...有要事。"
柳如眉跪安,退出御书房。在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脸色变了。那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敌意。
"去,"她对身边的宫女轻声说,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父亲,宫里来了个...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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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走进御书房时,感受到了三道目光。
第一道来自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深沉如海,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第二道来自侧立的绯袍官员,冷冽如刀,带着敌意,带着警惕。第三道...她敏锐地察觉到,来自空气中残留的、某种甜腻的香气,带着一种阴冷的、像是毒蛇吐信般的注视。
但她来不及寻找来源。萧珩已经开口:"你说能解国库空虚?"
沈知微抬头,第一次直视这位年轻的帝王。她愣住了。
她见过太多"成功人士"——西装革履,气场全开,举手投足间都是掌控感。但萧珩不同。他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像是一株被强行栽进花盆的松柏,清雅依旧,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局促。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焦虑的下意识动作。他的眼睛在看她,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在害怕,不是怕她,是怕失败。怕这个帝国在他手中崩塌。
沈知微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她的投资人,他是她的合伙人——一个同样站在悬崖边缘的合伙人。
"陛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国库空虚,不是没钱,是钱在错误的资产负债表上。"
她扯下衣角,用炭笔快速画出第一张图。萧珩站起身,走下御阶,站在她身边看。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味,混合着一种更清冽的、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沈知微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这是大胤现行的税收现金流图,"她解释,声音轻快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她做过无数次的项目路演,"百姓缴粮,经过里长、县丞、知府、布政使、户部,六道手。每一道,都是信用风险节点。"
"信用风险?"萧珩皱眉。他皱眉的样子很好看,眉心微微蹙起,像是一幅画上突然多了一笔浓墨。
"就是...每一级都可能截留、挪用、拖延。陛下收到的钱,是过了六道筛子的残渣。"
"危言耸听,"裴照冷笑。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像是一块冰落入玉盘,清脆,却寒冷刺骨,"我大胤吏治清明,岂容你——"
"裴大人,"沈知微打断他,第一次看向他。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俊美到近乎锋利,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剑,虽然知道危险,却忍不住想要触碰。"您腰间悬的是御史印,掌监察百官之权。请问去年,您**了多少**?"
裴照一滞。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三十七人,"沈知微说,这是她让青黛打听来的,"如果吏治真的清明,为何需要三十七名御史?如果信用体系真的完善,为何需要监察?"
裴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他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女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一个女人,不再将其视为“妖女”那般不屑一顾,而是当作真正意义上的敌手来对待。
紧接着展开的这场激烈辩论,犹如两道闪电在空中交错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沈知微使出浑身解数,以自已独特的“三条鞭法”与裴照针锋相对;而裴照亦不甘示弱,凭借着扎实深厚的学识和敏锐犀利的思维,抛出一系列精妙绝伦的观点——“渐进**”。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站在一旁的萧珩则始终保持冷静沉着,仔细聆听双方发言,并适时提出一些关键问题,引导着整个辩论朝着正确方向发展。然而就在此时,局势突然发生逆转……
最终,随着所有争议点都得到妥善解决,这场惊心动魄的辩论画上句号。当沈知微微颤着手推开御书房那扇厚重的大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感涌上心头。这种疲惫并非来自于**的劳累,更多的是源自内心深处那种无法摆脱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道如影随形、冰冷刺骨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半步。无论她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穿透重重阻碍,直直地刺向自已。直至踏出宫门之外,那诡异的目光才渐渐消失不见,但留下的后遗症却依旧萦绕不去。
与此同时,躲在御书房某个阴暗角落里的柳如眉正手持一方洁白手帕,轻轻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侍女吩咐道:“速去告知爹爹,此女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