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外的霓虹，洗脚妹的破局人生

，裤腿沾着泥，一手攥着一卷皱巴巴的钞票，一手提着一条猪肉，他瞥了含妹一眼，把钱扔在桌上：“看吧，我就说能翻本，今天赢了不少钱，我还去和张**买了一条肉回来打打牙祭。”：“那正好，这样光宗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有着落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还是老婆子懂我！光宗那小子将来当了干部，咱们全家都能沾光。”，于是开口问道：“爸，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读完最后一个学期了？”，“你别成天做白日梦了，读书读得心都野了？女娃就该安分点，早点嫁人，给家里换笔彩礼才是正经事！”，林含妹的心都凉了，虽然她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还是伤透了心。没了钱，就没办法去换粮食，就没办法拿着粮食去学校，也就没办法继续留在课堂里。林含妹垂下来头不再说话。，林光宗回来了，他随手把书包甩在桌上，瞥见桌上的肉，眼睛一亮：“今天咋这么好，吃肉？”李秀兰笑着凑过去：“**赢钱了，特意买肉给你补身子。你先去写作业，等一会就能吃了。”，翻开课本，开始装模作样地念起书来，碰到不会的字开口喊道：“喂！这字怎么读？”他很少叫林含妹姐姐，觉得这个姐姐的存在似乎分走了一部分他本该独享的资源和关注。
“你弟叫你呢！还不快去教他。”林德发朝着林含妹喊道：“你当姐姐的要多帮助你弟，不然你读书的作用在哪儿？”林含妹默默放下烧火棍，脸上沾着灰也顾不得擦，走过去低声念出那个字。林光宗撇撇嘴，又抛来第二个、第三个。她一一答了，声音轻得像灶灰里的余烬。

林德发和李秀兰张罗了一会过后，饭菜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林含妹将先将饭菜端上桌，然后转身去拿筷子，等她回到桌上的时候乘着猪肉的盘子依旧被调换位置放在了林光宗的面前。

饭桌上，林德发说着他今天去**听到的一些零琐碎事，李秀兰一般敷衍的回应着，一边不夹着肉放到林光宗的碗里，而林光宗一口接着一口将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流下。

林含妹低头扒着碗里的粗粮饭，咸菜梗子在嘴里嚼得沙沙作响。她伸手去夹一块瘦肉，指尖刚触到盘边，林光宗猛地一拨筷子：“别抢我的！”林含妹立马松开筷子，夹起另一块肉，一块、两块、三块…

肉的美味暂时让林含妹的心里稍微开心了一些，她刚想夹**块，林德发拍桌怒道：“不懂事的东西！你一个女娃吃那么多肉做什么？你弟读书辛苦一天了，你把肉都吃了，他吃什么？他是全家指望。”

“我只吃了三块而已。”林含妹收回来筷子，低头说道：“我不吃了。”

“三块？你数得倒清！”林德发瞪着眼，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都跳了起来，“光宗要长身体，将来挣大钱，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吃肉，吃胖了谁要你？”

李秀兰也附和：“姐姐就该让着弟弟，将来他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突如其来争吵让林含妹脑袋嗡嗡直响，林德发的唾沫星子溅到她低垂的脸颊上，她盯着碗里仅剩的半块咸菜，喉头滚动了一下，然后几口吞下后离开了餐桌。

林光宗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高兴的将盘子挪了挪，然后将里面大半的肉倒进了碗里，还把自已不喜欢吃的肥肉夹到了父母的碗里。

吃完饭，林含妹默默起身开始收拾眼前的残羹剩饭，这么多年了这个活就是她负责的，有一次她去山上采药迷了路，两天才找到回家的路，手上还紧紧攥着几株止血用的草药，回到家等待她的不是父母的关切，而是劈头盖脸一顿责骂：“野丫头跑哪去了？碗谁洗？鸡谁喂？”以及两天没有清理过的灶台和碗筷。她攥着草药的手微微发抖，终是默默放进灶台边的陶罐里。

从那以后，林含妹想要逃离这个家的念头，像野草在荒原上疯长。她开始偷偷摸摸的攒下每一分钱，时机成熟了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没有温暖的家。再此之前，林含妹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她的日子还算过得去，爷爷去世过后她的日子越发艰难。

面对喜怒无常的林德发，重男轻女的李秀兰以及高高在上的林光宗，她只能将委屈与不甘深深埋进心底。每当夜深人静，她便从床底摸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在昏黄油灯下一笔一划写下攒下的数字和远方城市的地名。她知道，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唯有逃出去，才能不再被人当成扫帚般使唤，才能不再为三块肉挨骂。

入夜，家里点起来油灯，林德发咂了一口旱烟，烟锅在桌角磕了磕，火星溅落在地。他斜眼瞥见林含妹蜷在角落写写画画，皱眉喝道：“还不去睡？明早还要割猪草。”

林含妹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停留片刻，仿佛触摸着未来某座城市的轮廓。她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然后走进了昏暗的里屋，关上了门。见林含妹进了屋里，林德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钱递给了林光宗，嘴里小声嘟囔着：“明天带你去镇上买糖吃。”林光宗立刻眉开眼笑，连声答应。

李秀兰在一旁笑嘻嘻的摸着林光宗说道：“还不快谢谢**，什么好的他都给你，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可要好好对我们。”

林光宗得意地瞟了里屋一眼，嘴里哼着小曲走回了自已的房间，林德发在抽完最后一口旱烟后，将烟杆往鞋底一磕，屋内便只剩油灯微弱的光。照得二人脸上忽明忽暗，影子在土墙上摇曳，像一场无声的戏。等到李秀兰喝完药过后，二人端着油灯走进房间，收拾了片刻过后便熄了灯。屋内只剩下漆黑一片，平凡的一天就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