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家医馆

好朋友------------------------------------------，某某市城南小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站在一年级十一班的门口。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脚边投下温暖的光斑。，哭闹声、嬉笑声、家长叮嘱声混杂在一起。，迈步走了进去。。。第三排靠窗，阳光能照到桌角，窗外能看到操场边的老槐树。、正偷偷抹眼泪的小女孩，是张筱露；左边那个短发、眼睛红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是梅茜。，在这一刻重新连接。：前世，这个班级有六十个学生，是全校人数最多的班级。，密密麻麻的小脑袋，还是那个数字。，她的性格内向腼腆，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梅茜不小心碰掉了她的铅笔盒，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捡起来；张筱露看不过去，说了梅茜几句；梅茜不服气地顶回去……几个七岁孩子的恩怨，在老师调解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友谊。，她们形影不离。，负责交际、玩耍、应对各种需要开口的场合；她主内，默默准备好零食、整理好书包、在她们需要时安静陪伴。
长大后，她们的性格分工更加明显：张筱露成了能言善辩的销售主管，梅茜成了八面玲珑的公关经理，而她，成了一名细致耐心的***老师。
即使各自结婚生子，她们每月总要聚一次，不带丈夫孩子，就三个人，吃饭、聊天、回忆从前。
每个人的生日，都是三个人一起过。
这一次，换我主动。郝娅梨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用干净手帕包好的小包，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先轻轻碰了碰左边梅茜的肩膀，又向前拍了拍张娅梨的背。
两个小女孩转过头来，眼睛还红着。
郝娅梨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的笑容，将两个小包分别递过去，声音轻柔但清晰：“你……你们好，我叫郝娅梨。可以跟你们做个朋友吗？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
梅茜愣了一下，接过小包，打开一看，是两块黄澄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小圆饼。
她抬头看看郝娅梨，这个新同学的眼睛很亮，笑容有点腼腆，但很真诚。
她原本因为离开妈妈而紧绷的小脸松动了，爽朗一笑，露出一颗缺了门牙的豁口：“当然可以！这是你亲手做的吗？你好厉害！”
张筱露也接过饼干，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认真地对郝娅梨说：“谢谢你。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有什么就跟我说，”她挺了挺小**，带着点稚气的豪气，“我护着你。”
简单的三句话，开启了又一世长达六十年的友谊。
郝娅梨心里暖暖的，但她今天要做的还不止这些。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布袋——那是杨清梦用旧床单改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十个小纸包，每个纸包里有两块茯苓饼干。
前世内向的她，绝不敢在开学第一天就给全班同学分发礼物。
但经历了古代行医数十载，见惯了生死病痛，也见惯了人间冷暖，她的胆量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面对这么多陌生的小面孔，心底仍有些许属于七岁身体的腼腆，但她更知道，善意是打开心扉最好的钥匙。
班上的孩子们大多还沉浸在离开父母的不安中，有的小声抽泣，有的茫然发呆，有的则已经开始和邻座试探着交流。
郝娅梨深吸一口气，抱着大布袋，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个走过去。
“你好，”她走到一个正低头抹眼泪的小男孩桌边，声音轻柔，“这是送给你的饼干。我叫郝娅梨。”
小男孩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愣愣地看着她递过来的小纸包。
“不哭哦，”郝娅梨学着孩子的语气，“饼干甜甜的，吃了心情会变好。”
小男孩迟疑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郝娅梨笑着点点头，继续走向下一个同学。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而平静：“你好，这是饼干。我叫郝娅梨。”
“你好呀，送给你吃。”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
她走过每一张课桌，将小小的纸包放在桌角，或轻轻塞进那些还沾着泪痕的小手里。
有的孩子怯生生地接过，有的好奇地立刻打开，有的则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而止住了哭泣。
六十个孩子，六十份饼干。
当她终于发完最后一包，回到自己座位时，教室里原本沉闷悲伤的氛围已经悄然变化。
细碎的交谈声多了起来：
“这个饼干好吃！”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磊。”
“我妈妈说上学要听话……”
“你的饼干是买的吗？”
“郝娅梨说她做的！”
孩子们开始互相介绍名字，分享对饼干的评价，甚至有几个活泼的已经离开座位，聚到郝娅梨这边，七嘴八舌地问着：
“郝娅梨，饼干怎么做的呀？”
“你还会做别的吗？”
“你住在哪里呀？”
郝娅梨被围在中间，耐心地回答着问题，小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她知道，这些孩子中的大多数，未来会成为她的小学同学，有些人会成为朋友，有些人会渐渐走散，但至少在这一刻，她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开学日变得温暖了一些。
而这些茯苓饼干，确实是她亲手**的。茯苓是刘中医送给她的，说是让她随便发挥。
这个年代的食材和药材不如后世丰富易得，但何家的人脉总能帮她解决难题——何老爷爷和程老奶奶认识不少人；何景总有办法弄到稀罕东西；几位姨娘更是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作为何家这一辈最受宠的孩子，她但凡流露出一点想要什么的念头，不出两天，那样东西就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回忆，倒回一个星期前的那个下午。
东门小卖部后院的厨房里，飘散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面粉的甜香。
郝娅梨踩在小板凳上，正踮着脚，努力够着窗台上晒干的茯苓块。
那些灰褐色的块茎被晒得硬邦邦的，散发着特有的土腥味和药香。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快下来！”杨清梦在门口看见，急得直拍大腿，“这么小的孩子，碰刀碰火的，再给你烫着！”
何壹正坐在院子里的小竹椅上抽着烟，闻言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说：“这有什么的？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下地干活，还得劈柴烧火做饭？孩子想学点东西，是好事。”
“那能一样吗？”杨奶奶瞪了老伴一眼，“我那时候是没办法！这可是我的宝贝孙女，磕着碰着一点，我都心疼！”
何爷爷笑了笑，把烟掐灭：“行了，咱俩就在旁边看着，能出什么事？雅丽做事有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
郝娅梨听着爷爷***对话，心里暖暖的。她小心地搬下几块茯苓，放到搪瓷缸里，又搬来一个更矮的小板凳踩上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块，开始一点点地碾磨。
“咚、咚、咚……”石块与搪瓷缸碰撞发出闷响。茯苓块很硬，七岁孩子的力气有限，她碾得很慢，很仔细。
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有几绺柔软的头发粘在脸颊边。
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得到一小堆带着颗粒的茯苓粗粉。
她用小手仔细地将粉末扫进一个洗净晾干的空罐头玻璃瓶里，拧紧盖子。
接下来是和面。
她踩着小板凳，从面袋里舀出小半碗面粉，倒进洗干净的搪瓷盆里。又从罐头瓶里倒出两勺茯苓粉，加进去。
想了想，她跑到前面小卖部，从糖罐里舀了两小勺白糖——这是何爷爷特批的实验材料。
面粉、茯苓粉、白糖在盆里混在一起，她用筷子搅匀。
然后倒入一点点菜籽油，再慢慢加入凉白开。小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
孩子的力气小，面团**来很费劲，她咬着下唇，一点点地揉、压、折叠，直到形成一个偏硬的面团。
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小小的擀面杖用力擀开，擀成一张厚薄不均的面片。
没有模具，她找来一个汽水瓶盖，洗干净，倒扣在面片上，用力一按，一个小圆饼就出来了。再按，又一个。
一个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小圆饼坯，整齐地排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生火烙饼。
土灶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高了。
郝娅梨搬来那把万能的小板凳，踩上去，刚好能够到灶台。
她先往灶膛里添了些细柴，用火柴点燃——这是何爷爷不久前才批准她学的技能，她在大人**下练习了好多次。
橘红色的火苗**着柴禾，渐渐旺起来。她将铁锅烧热——没有放油，这是茯苓饼干的做法。
然后用小铲子小心地将饼坯一个个放进锅里。
“滋啦……”微弱的声响。
她蹲在灶前，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饼坯。
很快，麦香混着茯苓特有的清苦药香弥漫开来。她用铲子小心地给饼干翻面，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两面都烙到泛出均匀的金**，边缘微微翘起时，她赶紧撤了火，用铲子将饼干铲到盘子里。
第一盘出炉了！虽然形状不太规整，有些边缘焦了，但香气**。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小脸上沾了些面粉，像只小花猫。接着烙第二盘、第三盘……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厨房里堆满了黄澄澄的茯苓饼干。
她仔细数了数，按照计划，给**、太爷、爷爷奶奶、两位姑奶奶一家、几位姨娘、舅舅、爸爸妈妈，还有刘中医，每人都准备了五块。
用干净的卫生纸包好，再用细麻绳系上，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篮里。
最后，她端着一盘特意留给爷爷***饼干，走到院子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那张沾着面粉和灶灰的小脸洋溢着灿烂而满足的笑容。
“爷爷奶奶，这是我给你们做的饼干，”她把铁饭盒递到何爷爷和杨奶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试试，好不好吃？”
何爷爷和杨奶奶哪里会扫孙女的兴？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拿起一块还温热的饼干。
何爷爷粗糙的手指捏着那块小小的、边缘有些焦糊的饼干，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梢动了动：“这味儿……有点像山里的土茯苓，又带点面香，还有点甜丝丝。”
他咬下一口，牙齿穿过微脆的外皮，尝到内里的绵实。
红糖的甜味慢慢在口腔里散开，混着茯苓那点说不出的清苦底味，反倒衬得甜而不腻，咽下去时，喉咙里润润的，很舒服。
杨奶奶也跟着尝了一块。
她最近总觉得心口发闷，有些胀胀的，吃了两块这饼干，竟觉得那股闷胀感似乎轻了些，嘴里残留着茯苓的清香。
“这饼干怪好吃的，”她点点头，又拿起一块，“不甜不腻，还有股药香，吃着心里舒坦。”
郝娅梨看着爷爷奶奶吃得香，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些茯苓饼干里，她不仅放了茯苓，还根据前世记忆和刘中医的教导，悄悄加了一点点其他药材。
给爷爷的饼干里，有极微量的、能清肺润喉、化痰散结的药材粉末；给***饼干里，则加了点有助于平肝潜阳、安抚心神的成分。
她知道爷爷未来会受食道癌和肺癌之苦，奶奶有高血压的倾向，她要从现在开始，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一点一点调理他们的身体。
傍晚，何家老宅北门的院子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何老爷、何老太坐在正屋门口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满院子子孙。
何爷爷、杨奶奶带着郝雅丽来了；何舅舅下班直接过来；何二爷爷和高中**奶带着女儿何二姨、何三姨到了；何大姑奶奶和陈大姑爷爷带着女儿陈三姨来了；何老姑奶奶和殷老姑爷爷带着女儿殷四姨到了；何老爷爷和程老奶奶带着小女儿何小姨也来了；何妈妈和郝爸爸最后赶到，手里还提着单位发的苹果。
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聊天声、笑声交织成最温馨的家庭乐章。
杨奶奶拿出郝雅丽做的饼干，分给大家，语气里满是自豪：“都尝尝，这是娅梨下午亲手做的茯苓饼干！我跟你们说，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何五，你们从上海带回来的那种冠生园的饼干，都没有雅丽做的好吃！”
郝娅梨害羞地把脸埋进爸爸郝爸爸的怀里，小手揪着爸爸的衣角。
奶奶也太夸张了，就是普通的饼干而已。
何爷爷也乐呵呵地帮腔：“是啊，要我说呀，什么某某市饼干、某某京圈点心，都没咱娅梨做的这口实在、香！”
郝爸爸抱着女儿，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我这可不是当爸爸的偏心自夸。现在有几个七岁的孩子，能想着给长辈做饼干？还做得像模像样？我们雅丽，就是懂事。”
何舅舅凑过来，揉了揉外甥女的小脑袋：“所以啊，姐姐**，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吧！有这么个闺女，偷着乐吧！”
何老姑奶奶立刻接话：“我们也享福呢！娅梨可是我们大家的孙女！”
说着，从郝爸爸怀里抢过郝娅梨，亲了一口。
郝娅梨红着小脸，从竹篮里拿出一个个小纸包，按照记忆中的称呼，一一分给大家：“**，这是您的，我做得软一点，好咬。”
“太爷，您的。”
“大姑奶奶，这是您的。”
“老姑奶奶，您的。二爷爷、**奶。”
“老爷爷、老奶奶。”
“姨娘，这是你们的。”
“舅舅，给。”
每个小纸包看起来都一样，但里面的饼干其实略有不同。
给牙口不好的何老太，饼干做得格外酥软，几乎入口即化；给何大姑***，则针对她的消渴症，调整了糖分和辅料，用的是山药粉和极微量有助气阴双补的药材；给其他人的，也根据他们平日闲聊中透露出的身体状况，做了细微的调整。
这一切，都得益于她前世在医馆的深厚积累和今世在刘中医身边的细心观察。
何大姑奶奶咬了一口饼干，细细品味：“嗯，还行，不是很甜，好吃，甜而不腻。”
她最近总觉得口干，视力也有些模糊，去医院查了才知道是糖尿病，已经开始打胰岛素了。
但这饼干吃下去，喉咙里竟有些润润的感觉。
陈大姑爷爷也点头：“好吃，娅梨的手艺不错，比外面卖的那些齁甜的强。”
何老爷爷和程老奶奶刚从上海回来，带了不少精致的点心，此刻尝了郝娅梨的饼干，何五惊讶道：“还真别说，这朴实的味道，确实比我们从上海带回来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饼干好吃，吃着舒服。”
程老奶奶搂着郝娅梨，夸道：“我们家雅丽太厉害了！小小年纪，手这么巧！”
何二姨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夸赞的小侄女，眼馋得不行，拉着何妈**手：“大姐，商量个事儿，让娅梨去我家住几天呗？我保证给她照顾得好好的！”
何妈妈一把将女儿抱回来，搂得紧紧的：“那不行！晚上没有娅梨在身边，我和知律都睡不着！”
这倒是实话，郝娅梨从小乖巧，睡眠规律，有她在身边，何妈妈总觉得特别安心。
郝娅梨乖巧地拿起一块饼干，踮起脚喂到妈妈嘴边：“妈妈吃饼干。”
何娅梨笑着咬住，心里甜得化不开。
郝爸爸立刻凑过来，假装吃醋：“我呢我呢？”
郝娅梨又拿起一块，喂给爸爸：“爸爸也吃。”
郝爸爸夸张地大口吃掉，逗得满院子人都笑起来。
郝娅梨也没有忘记郝家那边。
她特意多做了一些，让爸爸郝知律第二天带去给奶奶、姑姑们。
虽然不如跟何家这边亲近，但终究是爸爸的亲人。
她和妈妈一样，因为爱爸爸，所以不会让他为难。
这份体贴，郝爸爸心里明白，更是将妻女疼到了骨子里。
女人们聚在一起，拿出程老奶奶带来的新衣服，兴致勃勃地给郝娅梨试穿。
马上要上学了，她们决心要把何家的宝贝疙瘩打扮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地去学校。郝娅梨像个洋娃娃似的被摆弄着，试了一件又一件，耳边是姨娘们、姑奶奶们、奶奶们七嘴八舌的夸奖和建议，虽然有些无奈，但心里被浓浓的幸福填满。
一个星期后，何大姑奶奶家。
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气。何大姑奶奶正在灶前忙碌，突然一拍脑袋：“坏了！过了**时间了！都超过半个多小时了！”
她患有糖尿病，需要定时注射胰岛素并服药。
正在旁边帮忙切菜的陈大姑爷爷停下手，仔细看了看妻子：“我看你……好像也没头晕？脸色也挺好。而且，”
他想起什么，“刚才你看报纸的时候，是不是没戴老花镜？看得还挺清楚。”
坐在桌边写作业的陈三姨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郝娅梨送的茯苓饼干，含糊地说：“我也觉得妈妈最近身体好像好了很多，走路都有劲了，昨天上楼都没大喘气。”
何大姑奶奶自己也感觉到了异样。
她放下锅铲，仔细体会了一下身体的感觉：“而且……我刚才在厨房忙了这么久，油烟熏着，居然也没觉得心慌气短。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最近的血糖监测记录似乎也比之前平稳一些。
陈大姑爷爷问：“你最近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了？或者换了新药？”
何大姑奶奶皱眉想了想：“没有啊，药还是那些药，针也是按时打……饮食也按医生说的控制着……”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女儿手里的饼干上，“就是这几天，娅梨给的这饼干，我当零嘴每天吃两块。”
陈三姨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半的饼干，又看看父母，迟疑道：“不会吧……就是块饼干而已。娅梨才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