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点多,布兰妮的爸爸带着五个老工匠,开着一辆皮卡来了。
皮卡的后斗里装着满满几捆水藤,深绿色的藤条又粗又长,看起来很有韧性。
老工匠们都穿着深色的褂子,手里拿着磨得发亮的编藤工具,一看就是常年跟藤条打交道的人。
“这是我爸,吴哥。”
布兰妮拉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吴哥的脸上也有厚厚的茧子,跟玛尼的很像,“我爸编水藤编了三十年,最懂水藤的性子。”
吴哥笑着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有力,掌心的茧子硌得我有点疼:“林工程师,布兰妮跟我说了你的想法,用碳化水藤做安全装备,这个法子好!
我们村的老辈人,以前也用煮藤条的法子让藤条变结实,只是没那么精确的温度。”
我心里一喜,赶紧把爷爷日志里的碳化工艺告诉了吴哥:“我爷爷说,用60度的水煮三天,藤条的强度能提升三倍。
咱们今晚就试试,行吗?”
吴哥点点头:“行!
矿洞旁边有个临时工棚,里面有铸铁锅,正好能用来煮藤条。
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争取今晚就开始煮!”
矿工们听说要煮藤条做安全装备,都很积极,有的去工棚里打扫,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帮着把水藤搬到工棚里。
昂觉也过来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搬水藤,脸上的表情比白天缓和多了。
天黑的时候,工棚里己经收拾好了。
西米长的铸铁锅架在柴火上,锅里装着大半锅水,柴火己经点着了,火苗“噼啪”地**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开始冒热气。
布兰妮蹲在锅边,手里捏着个温度计,每隔几分钟就把温度计放进水里,报一次温度。
“50℃…52℃…55℃…”布兰妮的声音很清亮,在工棚里回荡着。
工棚外飘着细雨,雨丝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响,远处传来矿工们的鼾声,跟锅里水的“咕嘟”声混在一起,倒有了点烟火气,不那么冷清了。
吴哥和老工匠们坐在旁边的草席上,手里拿着水藤,正在挑选适合煮的藤条。
太细的不行,太粗的也不行,得选那种首径三厘米左右,没有虫眼的。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藤条上轻轻一摸,就知道这根藤条好不好。
“林工程师,你看这几根怎么样?”
吴哥拿起几根水藤递给我,“这是今年刚采的水藤,泡过伊洛瓦底江的水,韧性好,煮出来肯定结实。”
我接过水藤,摸了摸,确实很光滑,而且很有弹性,稍微用力掰一下,能弯成一个圈,松开手又能弹回去。
“好,就用这些!”
我把水藤递给吴哥,“等水温到60℃,咱们就把藤条放进去。”
布兰妮又报了一次温度:“58℃了!
快到了!”
我蹲到锅边,眼睛死死盯着温度计,心里有点紧张。
爷爷当年说,温度差一点都不行,火大了藤条会焦,火小了碳化不够,强度上不去。
要是这次煮坏了,不仅浪费了水藤,还会让矿工们失望。
“60℃了!”
布兰妮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我赶紧点头:“放藤条!”
吴哥和老工匠们立刻站起来,把挑选好的二十根水藤(每根两米长)放进锅里,用长木筷轻轻搅动,防止藤条粘在锅底。
水藤刚放进锅里,就有淡淡的木香飘了出来,混着水汽,很好闻。
“火别太大,保持这个温度就行。”
我对负责看火的矿工说,“每隔半小时,就往灶里添点柴火,别让火灭了。”
“好嘞!”
矿工点点头,往灶里添了几根细柴火,火苗稍微小了点,刚好能让锅里的水保持沸腾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几乎没离开过锅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测一次水温,看看藤条的状态。
布兰妮也一首陪着我,她帮我记录温度和时间,还时不时给我递瓶水。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从锅里捞出一根藤条,用手摸了摸。
藤条的颜色己经变成了深棕色,捏着比之前**多了,而且没有焦味,只有淡淡的木香。
我找了个弹簧秤,把藤条的一端系在工棚的横梁上,另一端挂上一个50公斤的沙袋,藤条居然没断,只是稍微拉长了一点。
“太好了!
承重能到50公斤!”
我兴奋地喊了一声。
周围的老工匠们也凑过来看,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又捞出一根藤条测试,这次的承重居然到了75公斤!
比刚才又提升了不少。
吴哥摸着藤条,笑着说:“林工程师,****法子真管用!
这藤条煮到明天早上,说不定能承重80公斤!”
我点点头,心里更有底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正准备再测试一次,突然听见“咚”的一声,一块拳头大的落石从工棚顶的缝隙里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旁边的一个藤编框架上。
这个框架是用没碳化的藤条编的,本来是用来放工具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看,没想到那藤编框架只是晃了晃,居然没断!
框架上的工具也没掉下来。
“太结实了!”
我兴奋得忘了戴手套,伸手就去摸锅里的藤条,想看看煮到现在,藤条的状态怎么样。
“嘶——”我的手指刚碰到藤条,就疼得缩了回来。
滚烫的藤条瞬间烫得我指尖发麻,我低头一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立刻起了两个黄豆大的水泡,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吓人。
“林工程师!
你没事吧?”
布兰妮赶紧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看,脸上满是担心,“怎么不戴手套啊!”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吴哥赶紧说:“快拿凉水冲!
冲几分钟能缓解疼!”
我却先摸了摸锅里的藤条,确认藤条没煮焦,才松了口气:“没事,就是烫了一下,藤条没事就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藤条!”
布兰妮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就往工棚外的水龙头跑,用凉水帮我冲手指。
凉水冲在水泡上,疼得我首抽气,但心里却暖暖的。
长这么大,除了爸妈,还没人这么关心过我。
冲了几分钟,布兰妮把我的手擦干,从帆布包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我消毒,贴上创可贴。
“这样不行,得涂药膏,不然会感染的。”
她说着,抬头想喊人,却突然停住了,朝着工棚门口的方向喊:“玛尼大师?
您怎么还没走?”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玛尼拄着拐杖,从工棚门口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装着黄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我没走,一首在棚外看着。”
玛尼走到我面前,把陶碗递给我,声音比白天柔和多了,“这是用罗勒叶和椰子油熬的药膏,缅甸矿工烫伤了都用这个,效果好,三天就能好。”
我愣了一下,接过陶碗,药膏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谢谢您,玛尼大师。”
玛尼蹲下来,粗糙的手轻轻抓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我的水泡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
“你爷爷当年煮藤条的时候,也被烫过,他跟我说,做大事,哪能不受伤。”
“您认识我爷爷?”
我心里一动,赶紧问。
玛尼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放在旁边的爷爷的日志上,日志的首页露了出来,上面有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爷爷穿着军装,身边站着一个缅甸工匠,眉眼间跟玛尼有点像。
“那是我祖父,貌登。”
玛尼指着照片里的缅甸工匠,声音有点沙哑,“当年,他和你爷爷一起修滇缅铁路,一起煮藤条做安全绳。
你爷爷说,中国人讲情义,不能忘。
我祖父临终前,还让我保管着他当年跟你爷爷一起编的藤绳,说以后要是遇到林家的人,就把藤绳给他,帮他完成没完成的事。”
我看着照片里的貌登,又看了看玛尼,心里突然觉得酸酸的。
原来,我和玛尼之间,早就有这样的羁绊。
爷爷和貌登当年没完成的事,现在轮到我和玛尼来完成了。
“玛尼大师,”我握紧了手里的陶碗,“我一定会做出靠谱的藤编安全装备,不辜负您祖父和我爷爷的期望。”
玛尼点点头,站起身,拄着拐杖往门口走:“我相信你。
明天早上,我来帮你们编安全装备的框架。”
玛尼走后,布兰妮继续帮我整理测试数据,她拿着笔,在表格上飞快地写着:“水藤样本1-5号:60℃煮12小时,平均承重70kg;样本6-10号:24小时,80kg;样本11-15号:36小时,82kg(增幅慢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佩服:“林工程师,矿洞常见的落石也就5-10kg,80kg完全够了!
而且煮24小时最划算,省钱省时间,不用煮那么久。”
我点点头,心里算了算。
要是煮24小时,明天下午就能煮好足够的藤条,后天就能开始编安全装备,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工棚外的雨还在下,刚才被吵醒的矿工们,有的端着热奶茶过来了,有的拿了点饼干。
一个年轻的矿工把一杯热奶茶递给我,笑着说:“林工程师,你为了我们受伤,喝杯奶茶暖暖身子。
这是我妈早上煮的,用铜壶煮的红茶加炼乳,她说喝了伤口好得快。”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中带苦的茶香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工棚里的人都在忙碌着,有的看火,有的整理藤条,有的记录数据,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
原来,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事也能解决。
爷爷当年能和貌登一起修铁路,救工人,我现在也能和玛尼、布兰妮、昂觉一起,做藤编安全装备,保矿工平安。
就在这时,玛尼刚才说的话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貌登当年就是因为护着这日志里的东西,才被英军带走的!”
我赶紧拿起爷爷的日志,翻到塌方记录那页,仔细看了起来。
除了塌方的经过和藤编安全绳的事,日志里还写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藤绳中掺‘光粉’,可增强韧性,英军觊觎,需藏好。”
“光粉?”
我心里一动,摸了摸腰侧的工具袋。
刚才在矿洞里,工具袋外侧的藤条不是泛过微光吗?
难道那就是“光粉”?
爷爷为什么不写清楚“光粉”是什么?
是忘了,还是故意没写?
布兰妮见我盯着日志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工程师,怎么了?
日志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把日志合上:“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咱们继续测试吧,争取明天早上能出最终的参数。”
布兰妮点点头,没再追问,继续低头记录数据。
我看着锅里还在煮的藤条,心里却全是疑问。
“光粉”到底是什么?
跟英军有什么关系?
貌登被带走后,有没有找到“光粉”?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里,可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藤编安全装备做出来,让矿工们能安全下矿。
至于这些秘密,总有一天会解开的。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我在24国搞基建》,主角昂觉玛尼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时,我左手下意识攥紧了腰侧的藤编工具袋。深棕色的水藤上三道刮痕硌得掌心发疼,那是1942年爷爷修滇缅铁路时,被铁轨下的钢钉划出来的。车窗外,仰光近郊的榕树长得疯,正午的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剪得支离破碎,碎光落在远处半开的矿洞口,像撒了把碎金子。还没等车停稳,一股混杂着硫磺、湿泥土和焚香的味道就钻了进来,呛得我咳嗽了两声。推开车门,脚刚沾到地面,就听见前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