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处突突跳动,像有个顽皮孩童在里面肆意敲鼓。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却触到一头沉甸甸的发饰,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至极的雕花床榻,床幔用的是色泽柔和的蜀锦,绣着繁复精美的牡丹图案,丝线在微光下闪烁着细腻光泽。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苏晚棠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迷茫。
她努力撑起身子,却扯动了身上酸痛的肌肉,忍不住轻哼一声。
环顾西周,屋内布置古色古香,檀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搁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壶嘴正袅袅升腾着几缕热气,似在诉说着主人的讲究。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卷,笔触细腻,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远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溪流潺潺,仿若藏着无尽的静谧与悠远。
就在苏晚棠满心疑惑,试图理清思绪时,雕花木门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翠绿色旗装的小宫女迈着细碎步子走进来。
她瞧见苏晚棠己经坐起,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瞪大,满脸惊喜,连手中端着的铜盆都差点打翻。
“小主,您可算醒了!
可把奴婢吓坏了!”
小宫女几步上前,将铜盆搁在一旁架子上,又忙不迭地从一旁柜子里取出毛巾,动作麻利地浸湿,拧干后,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晚棠,眼中满是关切。
苏晚棠下意识接过毛巾,擦拭着脸,心中却愈发困惑,“你叫我什么?
小主?
这到底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盯着小宫女,仿佛想从她脸上寻出答案。
小宫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小主,这里是长**,您是苏贵人啊。
昨儿个您在御花园赏花时,突然晕倒,可把众人急坏了。”
“长**?
苏贵人?”
苏晚棠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仿若有千万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一切与自己记忆中的实验室联系起来。
她慌乱地看向自己身上,原本的白色实验服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绣着粉色芍药的旗装,质地柔软,绣工精美,可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噩梦一般。
“不,这不可能,我是苏晚棠,是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怎么会变成什么苏贵人?”
苏晚棠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揪住床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小宫女见状,面露担忧,伸手轻轻扶住苏晚棠,“小主,您莫不是摔糊涂了?
您就是苏贵人呀,半个月前刚选秀入宫,被皇上封为贵人,赐居长**。”
小宫女的声音轻柔,可听在苏晚棠耳中,却如五雷轰顶。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荒诞至极的梦境,怎么也无法醒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齐妃娘娘驾到!”
小宫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松开苏晚棠,“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口中高呼:“奴婢给齐妃娘娘请安。”
苏晚棠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尚未反应过来,雕花木门己被人用力推开,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迈着高傲步伐走进来。
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凌厉与傲慢,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将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齐妃扫视一圈屋内,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哟,苏贵人这是终于醒了?
可让本宫好等。”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苏晚棠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晚棠虽满心疑惑,却也本能地察觉到眼前女子来者不善。
她强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行礼,却因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齐妃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搀扶,反而笑得愈发肆意,“瞧瞧,这苏贵人就是没规矩,见了本宫,竟连个礼都不会行。
莫不是以为得了皇上几分宠爱,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苏晚棠稳住身形,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自幼父母双亡,靠着自己努力一路读到博士,进入研究所工作,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首视着齐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位娘娘,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并非有意不敬,只是方才醒来,身子还有些虚弱。”
她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齐妃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大胆!
还敢顶嘴?
本宫看你是越发张狂了。
来人,给本宫掌嘴!”
随着她一声令下,身后两名粗壮宫女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晚棠。
苏晚棠心中大骇,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住手!
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龙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妃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跪下,口中高呼:“臣妾给皇上请安。”
屋内众人也纷纷跪地,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棠心中疑惑更甚,这位突然出现的皇上,又会给她这离奇的穿越之旅带来怎样的变数呢?
皇上目光如炬,在屋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苏晚棠身上。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苏贵人,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给苏晚棠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苏晚棠还未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齐妃跪在地上,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她偷偷抬眼,看向皇上,咬了咬下唇,说道:“皇上,这苏贵人对臣妾不敬,臣妾只是想略施惩戒,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齐妃,眼中寒意更甚,“齐妃,苏贵人刚醒,身子虚弱,你身为妃嫔,本该多加照顾,却在此兴师问罪,成何体统?
若再有下次,休怪朕不客气!”
齐妃身子一颤,忙低下头,连连称是,心中却将苏晚棠恨得更深了。
皇上又看向苏晚棠,语气缓和了许多,“苏贵人,你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罢,他带着一众随从,转身离去。
苏晚棠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陌生的世界,复杂的人际关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助。
待众人都离去后,小宫女才敢站起身来,她走到苏晚棠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小主,您没事吧?
方才可吓死奴婢了。”
苏晚棠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想不明白。”
小宫女犹豫了一下,说道:“小主,您先别想太多了,好好养身子要紧。
这后宫之中,规矩多,是非也多,您往后行事可得多小心。”
苏晚棠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里,也要想办法在这个危险的后宫中生存下去。
她深知,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个单纯的研究员,在这深宫里,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晚棠努力适应着新的身份和环境。
她从小宫女口中得知,这是大楚王朝,当今皇上勤政爱民,后宫之中,皇后母仪天下,齐妃则是皇上较为宠爱的妃嫔之一,仗着这份宠爱,在后宫中一向嚣张跋扈。
而自己,苏贵人,本是苏州知府之女,因长相出众,才情过人,在选秀中脱颖而出,被皇上封为贵人。
可苏晚棠清楚,自己并非真正的苏贵人,对于这位苏州知府之女的过往,她一无所知,这无疑给她的处境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每日,苏晚棠都要学习各种宫廷礼仪,繁琐的规矩让她头疼不己。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在这后宫中生存的必备技能。
她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一轮明月,思念着自己原来的世界。
她想念实验室里的仪器,想念那些一起探讨学术的同事,更想念那虽平淡却充满希望的生活。
可她也明白,如今,她只能接受现实,努力活下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一日,苏晚棠正在屋内看书,小宫女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小主,不好了,齐妃娘娘派人来说,让您即刻去她宫里一趟。”
苏晚棠心中 “咯噔” 一下,她知道,齐妃定是又想出什么法子来刁难她了。
但她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当苏晚棠来到齐妃宫中时,只见齐妃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动着,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贵人,你可算来了。”
齐妃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晚棠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行礼道:“臣妾给齐妃娘娘请安。”
齐妃放下佛珠,站起身来,围着苏晚棠转了一圈,“苏贵人,你这几日在长**,过得可舒坦?”
苏晚棠心中警惕,回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一切安好。”
齐妃冷笑一声,“哼,安好就好。
不过,本宫可听说,苏贵人近日与皇上走得很近,皇上还时常去长**看望你,可有此事?”
苏晚棠心中一惊,她知道,这是齐妃在嫉妒她。
她急忙解释道:“娘娘误会了,皇上只是关心臣妾的身体,并无其他。”
齐妃显然不信,“苏贵人,你可别在本宫面前装无辜。
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皇上对你另眼相看。
本宫今日叫你来,就是要警告你,莫要仗着皇上的宠爱,就肆意妄为。
这后宫,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贵人来撒野!”
苏晚棠心中气愤,但又不敢发作。
她深知,在这后宫之中,得罪了齐妃,日后的日子定会更加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定当谨记。”
齐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哼,你明白就好。
下去吧。”
苏晚棠如获大赦,急忙行礼退下。
走出齐妃宫,苏晚棠只觉一阵寒意袭来。
她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中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危险等着她。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她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后宫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