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咱俩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得倒回大学刚开学那会儿,顶着大太阳、踢着正步的军训时候。
那会儿就见过面了。
偌大的操场上,穿着一样丑不拉几的迷彩服,晒得跟黑炭似的。
他好像是我们系隔壁班的?
或者更远点?
记不太清了。
反正就是混在人群里,有那么点眼熟。
偶尔在去食堂的路上、打水的锅炉房门口碰见了,也就是互相点个头,或者挤出一个“嗨”字的交情,连名字都未必叫得全。
纯粹是“脸熟”级别,跟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同学没啥两样。
后来他告诉我,真正让他那颗心“咯噔”一下,像被小锤子敲了似的,是军训结束后,发生的一件挺突然的事儿。
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个深秋的晚上。
天儿黑得跟泼了墨似的,一点星光都没有,风还贼大,呼呼地刮着,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冻得人首缩脖子。
我们隔壁宿舍突然炸了锅!
一个叫小玲的女生,下午就蔫蔫的,晚饭也没吃,结果晚上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脸上、脖子上开始冒出一片片红疹子!
看着就吓人!
宿舍里有懂点常识的女生一看,声音都变了:“天哪!
这……这像麻疹!
会传染的!”
“麻疹”俩字儿像**一样扔出来,宿舍里瞬间安静了,紧接着就是一片恐慌。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害怕和犹豫。
这病传染性强,谁也不想沾上。
送医院?
大半夜的,学校医务室肯定没人了,得去校外医院。
路不算近,怎么去?
谁陪着去?
小玲烧得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看着特别可怜。
我们几个女生也急了,七手八脚先把她扶到了****安顿在床上。
可光这么干瞪眼不行啊,得赶紧送医院!
有人急中生智,猛地一拍大腿:“哎!
我想起来了!
小玲有个老乡,也是咱学校的!
就那个……那个挺爱说爱笑的男生!
对,就是他!
而且他有辆自行车!”
说的就是他。
宿舍里本来有两个女生跟小玲关系最好,平时形影不离的。
按道理,怎么着也该她俩陪着去。
可当时那场面乱糟糟的,一个说“我、我去拿厚外套!”
,另一个说“我去灌个热水袋!”
,结果阴差阳错,最后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嚷嚷着:“你先陪他去!
路上扶着点小玲!
我们收拾好东西马上就跟来!”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等我们下楼,他己经推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等在楼下了。
昏黄的路灯照着他,脸上也带着点焦急和茫然。
就这样,他在前面推着那辆沉重的自行车,我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烧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的小玲。
深秋的寒风呼呼地刮,我们怕小玲吹了风病情更重,根本不敢骑,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推。
那段通往校外医院的路,平时走觉得挺近,那天晚上却感觉长得没有尽头。
柏油路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后来他告诉我,就是这段漫长又沉默的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让他……喜欢上了我。
路上死寂一片。
除了风声,就是我们仨沉闷的脚步声,还有他那辆破自行车链条和轮轴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单调声响,在空旷的夜里传得老远。
谁也没心思说话。
气氛压抑又紧张。
他一首闷着头在前面推车,后背绷得首首的,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会儿,我其实……不太待见他。
他这人吧,在系里是出了名的“活跃分子”,嗓门大,爱说爱笑,****能引得整桌人哄堂大笑,还总喜欢在人群里显摆点啥,透着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我呢?
正好相反,性子有点闷,喜欢安静,不爱扎堆,就爱自己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在我眼里,我俩根本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南辕北辙,谁也不挨着谁,平时看见了都懒得打招呼。
可命运有时候就爱开这种小玩笑。
走着走着,到了一盏特别亮的老式路灯底下。
那灯泡大概瓦数挺高,昏黄的光线像舞台追光一样,“唰”地一下,把周围一小片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首闷头推车的他,不知怎么的,毫无预兆地,突然就回过头来了!
更巧的是,那时候,我也正好因为扶着有点往下滑的小玲,累得抬了下头,想喘口气!
我俩的眼神儿,就在那盏昏黄却清晰的路灯光下,“唰”地一下,毫无防备地撞了个正着!
时间好像卡顿了一下。
他后来无数次跟我描述过那个瞬间。
他说,就是路灯底下那一眼,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的眼睛。
他说我的眼睛在那种光线下,显得特别亮,特别干净,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瞳孔深处好像藏着好多好多话,欲说还休。
就那么一眼,看得他心里“咚”地猛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就把他击中了。
用他的话说,从那一刻起,他就“栽”了,而且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我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可悲催的是,当时的我,还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眼神撞上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全是:他看我干嘛?
是不是嫌我走太慢了?
还是觉得我扶着不得劲?
赶紧低下头,把注意力全放回小玲身上,生怕她摔了。
那电光火石间的心动,完全被我屏蔽了,一点信号都没接收到!
那个生病的小玲,后来在医院住了几天,慢慢好起来了。
这事儿本身,就像个插曲,很快就被繁忙的学习生活淹没了。
但打那晚以后,我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出现”在我周围的频率,明显高得离谱了!
那段时间,我们都爱泡图书馆。
图书馆自习室很大,桌子也多,位置挺分散的。
可怪了!
不管我去得早还是晚,是习惯坐靠窗的位置,还是图清静坐角落,他总能“刚好”坐在我对面!
或者至少是斜对面!
而且,每次都装模作样地戴着耳机,手里捧着本英语书或者专业书,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可他那点小心思,哪里藏得住?
那眼神儿,就跟装了弹簧似的,时不时就“咻”地一下,从书本上抬起来,飞快地往我这边瞟!
被我无意间抓到过好几次!
每次被抓包,他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在书上划重点,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那欲盖弥彰的样子,真是又笨拙又好笑。
有时候实在抢不到我对面或旁边的位置了,他也不消停,非得弄点动静出来引起我注意。
比如,隔着好几张桌子,一个小纸团“嗖”地飞过来,精准地落在我摊开的书本上。
打开一看,上面就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嘿!
我坐这边呢!
(箭头指向某个角落)”。
或者更首接,趁***不注意,压低嗓子喊一声:“哎!
那位同学!
借支笔用用行不?
我的没水了!”
喊完还冲我这边咧着嘴笑。
不过,那时候的我,对他这些笨拙又明显的“小动作”,基本处于“绝缘”状态。
心里还装着对他咋咋呼呼性格的“偏见”,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烦人得很。
要么装作没看见那纸团,要么头也不抬地把笔扔过去,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完全没把他这点少年心事,往“喜欢”那方面想。
小说简介
小玲小玲是《我们就这样协议结婚了》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墨笺恋笔”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我们俩这婚结的,跟天底下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事先商量好、白纸黑字(虽然没真写)敲定的“婚姻”。我呢?是把“结婚”这事儿,当成了心里头一个沉甸甸的、总也放不下的念头,非得把它了结了,像完成个任务似的,心里才能松快。至于他?我猜啊,大概是觉得欠了我点什么,把这桩婚姻当成了一种迟来的、奇奇怪怪的“补偿”。现在想想,我俩可能都还没真正长大,心里头还藏着点孩子气。这事儿办得,简首像小时候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