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警局询问室的铁窗缝隙渗进来,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周志明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看着它们被推门而入的秦明远一脚踏碎。
"死者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化验结果出来了。
"秦明远将报告甩在桌上,"镍银合金,含铅量异常高——是***代钟表匠常用的齿轮材料。
"周志明摩挲着手中那把沾血的齿轮雕刻刀。
刀柄上"陈氏钟表"的刻痕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长期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
他突然想起叶晚晴日记本上那些被水渍晕开的字迹。
询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陈墨白被带了进来。
少年校服的第二颗纽扣缺了一角,断裂面呈现出锯齿状的裂痕,与排水沟里发现的电池凹痕如出一辙。
"10月21日晚你在哪里?
"周志明推过钟表店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穿校服的背影正在柜台后摆弄一块怀表,电子日历显示23:45。
"值班。
"陈墨白的声音像精密的机械表芯般平稳,"父亲去参加钟表协会的晚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圆圈,指腹有新鲜的划痕——那是拆卸发条盒特有的螺旋状伤口。
周志明突然将物证袋拍在桌上。
袋中的星空美甲碎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与陈墨白衬衫纽扣上的装饰膜完全一致。
"《午夜凶铃》当晚根本没有放映。
"周志明逼近少年,"但影院厕所的门把手上,有你的指纹和这个。
"陈墨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齿轮传动原理》,扉页上叶晚晴的签名墨迹己经晕染。
"我去还书。
"他的指尖划过借书日期——10月20日,而叶晚晴的日记证明她21日才去过钟表店。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少年手腕上的精工表。
表盘在雷光中折射出扭曲的倒影:3:04的指针在墙上投出举刀的人形剪影。
物证科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小张的声音在电流杂音中断断续续:"队长...手表齿轮...传动比被改了..."周志明冲进实验室时,秦明远正在显微镜前调整焦距。
叶晚晴手表里取出的微型齿轮在强光下旋转,齿隙间卡着半粒白色药片。
"***,和她胃里的镇静剂同批次。
"秦明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但这个齿轮的传动比被人为调整过——从标准的1:60改成了1:75。
"公式在白板上潦草地展开,数字3.04被红笔重重圈起。
周志明突然想起钟楼外墙那道三叉戟状的刮痕——正是钟表拆卸工具的三爪钩留下的痕迹。
暴雨如注的夜晚,**令终于批了下来。
陈宅阁楼的门锁己经生锈,警员们撞开门的瞬间,数百块停在3:04的手表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
表链相互纠缠成DNA螺旋状,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墙角的老式留声机突然自行启动,《月光奏鸣曲》的旋律中,周志明的手电照向墙壁——褪色的车祸剪报上,年轻女子腕表的特写被红笔反复圈画:1994年3月4日03:04。
一本素描本从暗格滑落。
最后一页画着月全食笼罩下的钟楼,五个齿轮在阴影中排列成五芒星。
每个齿槽都卡着一片带血的指甲,而画纸背面稚嫩的笔迹写道:"当第五个齿轮停止时,妈妈就会从时间里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