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镇西街的铁匠铺后院,暗红色火舌**着青铜熔炉。
十七岁的林烬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臂膀抡动重锤,火星随着“铛——铛——”的锻打声溅落在青石板上。
他正在修复一柄布满铜锈的古剑,剑身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剑柄处隐约可见半轮破碎的星辰纹章。
汗水顺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烧红的铁砧上蒸腾起白烟。
当他第三次将剑胚浸入淬火池时,水面突然泛起诡异的蓝色涟漪。
林烬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缩——左眼化作熔金漩涡,右眼凝结幽蓝冰晶,两道纠缠的光纹从眼角蔓延至太阳穴。
“砰!”
古剑在少年手中剧烈震颤,锈迹如同蜕皮的蛇鳞般剥落,露出内里流转星辉的剑身。
那些坠落的铜锈在半空凝成微型星环,绕着林烬的左手缓慢旋转。
他踉跄后退撞翻铁架,数十把残破刀剑轰然坠地,金属交鸣声惊起屋顶的寒冷。
“臭小子!
老子的千年玄铁锭呢?”
独眼铁匠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酒葫芦在腰间晃荡。
他左眼蒙着黑皮眼罩,右眼却比鹰隼更锐利,瞬间锁定林烬缠着布条的双眼——殷红血渍正从麻布缝隙渗出。
少年迅速抓起炉灰抹在脸上:“在、在淬火池底下压着...放屁!”
师父的铸铁大手突然钳住他手腕,粗糙拇指按在脉门:“你又碰那些古兵器了?”
林烬脖颈后的星形胎记骤然发烫。
三年来,每当他接触带有星辰纹章的器物,双瞳就会显现异象。
此刻胎记如同烙铁灼烧皮肉,他咬破舌尖才压下痛呼。
师父独眼眯成刀锋,拾起那柄焕然一新的古剑。
剑柄残留的星纹让他瞳孔骤缩,忽然反手将剑尖抵住少年咽喉:“知道星陨城为什么被屠吗?
就因为有个蠢货觉醒了星瞳!”
剑锋在林烬喉结压出血线,一滴血珠坠落在剑身,竟被星辉吞噬。
当夜暴雨如注。
林烬蜷缩在堆满锻铁手册的阁楼,掌心攥着白天脱落的铜锈碎屑。
那些碎屑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渐渐拼合成残缺星图。
当他触碰某个闪烁的紫色光点时,剧痛如雷电贯穿颅骨。
梦境中,九轮赤阳悬挂苍穹。
燃烧的城池悬浮在云海之上,银色锁链洞穿城墙,将整座城拖向深渊。
有个白袍女子立于虚空,纤指划过之处浮现发光铭文。
她忽然转身——竟与铁匠铺供奉的残缺神像面容重合!
“天衍罗盘在...”女子的声音引发空间震荡。
林烬猛然惊醒,发现手中铜锈己熔成液态星辉,顺着掌纹渗入体内。
窗外炸响惊雷,照亮对面屋顶三道黑袍人影——他们足不沾瓦,袖口银线绣着三重弦月。
为首的黑袍人举起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首指阁楼。
林烬的左眼不受控地迸射金芒,罗盘“咔嚓”裂成碎片。
“果然是星瞳觉醒者!”
沙哑的狞笑穿透雨幕。
三道黑影化作流焰扑来,林烬翻滚躲开破窗而入的骨爪。
黑袍人袖中射出玄铁锁链,将他死死缠在梁柱上。
另一人指尖凝聚黑雾按向少年天灵盖:“让老夫看看星陨城的秘密...”剧痛激活了本能。
林烬双瞳爆发出炽白光轮,玄铁锁链寸寸崩裂。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雨水凝成冰锥,火焰化作游龙,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扭曲。
持锁链者突然捂住咽喉——他的颈动脉正在自行打结!
“时空双属性?!”
黑袍首领暴退十丈,袖中甩出七枚血色符箓:“结诛星阵!”
符箓化作血色牢笼罩下,却在触及星辉时剧烈燃烧。
林烬的视野开始模糊,鼻腔涌出黑血,耳边响起师父的暴喝:“闭眼!”
独眼铁匠鬼魅般现身,锈迹斑斑的剁骨刀划过诡异弧线。
第一个黑袍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沸腾的紫色星尘。
“老东西你竟敢...”首领话音未落,铁匠的刀尖己刺入他眉心。
**坠地时化作流沙,唯留一件绣着月纹的黑袍。
暴雨冲刷着庭院,紫色血液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星图模样。
林烬瘫坐在血泊中,看着师父从**怀中摸出块青铜腰牌——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是环绕三重弦月的九芒星。
“记住,从今天起。”
铁匠独眼中翻涌着林烬从未见过的杀意:“你看到的每个活人,都想挖出你的眼睛。”
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夜空浮现血色星轨,宛如天神用朱笔改写了命理。
当师徒二人焚烧**时,林烬注意到师父后颈隐约浮现星纹——与他胎记的纹路完全契合。
而在三十里外的悬崖边,背负青铜古鉴的少女正仰望血色星空,她手中的龟甲裂出九道细纹。
“终于找到了...”苏璃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流转着银白色命理丝线:“能改写因果的星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