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囚笼

大周天启三年冬，女帝驾崩的丧钟响彻皇城时，谢云书正在梅园煮雪烹茶。

青玉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浸透他月白的衣袖。

"公子！

"小厮惊鸿跌跌撞撞冲进来，"三皇女持虎符接管了玄武军，太女殿下被软禁在长乐宫！

"谢云书修长的手指拂过茶盏裂痕，窗外红梅被积雪压断枝条，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三日前女帝弥留之际，他作为太女未婚夫入宫侍疾，曾与那位传说中嗜血成性的三皇女有过一面之缘。

凤昭玄甲上的血腥气混着佛手柑香，擦肩而过时在他耳畔留下低语："谢公子这双眼睛，适合盛满泪水。

""备素服。

"谢云书起身时带翻茶案，碎瓷片扎进掌心，"去打听父亲是否在勤政殿。

"三日后大殓，****在冰天雪地中跪迎遗诏。

当司礼监总管念出"传位于三皇女凤昭"时，太女凤瑛当场呕血。

谢云书看着玄甲未卸的新帝踏过丹陛，剑鞘上未干的血迹在白玉阶拖出蜿蜒红线。

"陛下万岁——"山呼声中，凤昭突然驻足。

她转身时十二冕旒相互碰撞，阴影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露出玩味的笑："谢爱卿。

"谢云书垂首跪在文官队列最末，却见玄色龙纹靴停在自己眼前。

金镶玉的剑鞘挑起他下巴，凤眼在冕旒后闪着寒光："令郎的婚约，该换个人了。

"满朝哗然。

谢丞相当即以头抢地："犬子与太女殿下六礼己过...""冲喜。

"凤昭的剑鞘缓缓划过谢云书咽喉，"先帝头七成婚，正好镇一镇这满宫的阴气。

"她突然俯身，龙涎香混着铁锈味笼罩下来，"谢公子说是不是？

"谢云书看着倒映在对方瞳孔里苍白的自己，喉结在剑鞘压迫下艰难滚动："臣...惶恐。

"大婚当日，谢云书穿着不合体的正红嫁衣被抬进昭阳殿。

没有合卺酒，没有却扇礼，只有十二名带刀女卫将寝殿围成铁桶。

子时三刻，殿门被暴烈踹开，凤昭带着酒气掐住他后颈。

"听说谢公子今日绝食？

"鎏金护甲撕开衣领，露出他锁骨处淡红的守宫砂，"这么想为凤瑛守节？

"谢云书被按在龙凤喜烛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破碎的倒影："陛下要的不过是折辱太女一系的**。

"凤昭突然大笑，拔下金簪刺穿他耳垂。

血珠滚落在雪色中衣上，她舔去簪头血渍："错了，朕要的是谢家百年清誉。

"染血的唇压下来，"是天下读书人的脊梁。

"剧痛中谢云书看清她腰间玉带——那是太女的青鸾佩。

凤昭察觉他视线，竟解下玉带缠住他手腕："喜欢？

那朕赏你更好的。

"次日拂晓，谢云书在铁链碰撞声中醒来。

九尺长的黄金锁链扣在脚踝，另一端没入龙床底座。

寝殿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一座鎏金鸟笼，笼柱上盘着十二条栩栩如生的赤金蟒。

"陛下有旨——"司礼监女官捧着明黄圣旨站在笼外，"谢公子冲撞圣驾，即日起囚于思过笼，无诏不得出。

"谢云书赤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发现笼内连床榻都没有，只有一堆雪白的狐皮铺在角落。

女官突然压低声音："太女托奴婢带话，谢家军旧部己到潼关。

"笼外传来环佩叮当，女官瞬间噤声。

凤昭今日未着龙袍，一袭玄色大氅得她像柄出鞘的刀。

她挥手屏退众人，隔着金栏捏住谢云书下巴。

"猜猜朕刚才处置了几个谢氏门生？

"她将染血的奏折扔进笼内，"江南谢氏诗社，私藏反诗。

"谢云书捡起奏折的手在抖。

泛黄宣纸上是他亲笔所题《咏梅》——"宁可枝头抱香死"。

"谢公子可知..."凤昭突然扯动锁链，谢云书踉跄撞上金栏，"你每绝食一日，朕就杀一个谢氏学子。

"她指尖划过他脖颈，"你猜江南道的牢里，关着多少谢氏门生？

"笼外风雪骤急，谢云书在眩晕中看见她袖口露出的伤痕——那是虎牙留下的旧伤，与太女凤瑛惯用的**纹路一致。

"臣..."他忽然抓住凤昭的手按在自己咽喉，"何不首接杀了臣？

"凤昭瞳孔骤缩。

下一秒谢云书被掐着脖子按在狐皮堆里，龙涎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想激朕杀你？

"她咬住他渗血的耳垂，"朕偏要你活着，看凤瑛怎么跪着求朕。

"锁链哗啦作响中，谢云书摸到她后腰暗藏的伤疤。

传闻先帝驾崩当夜，三皇女单枪匹马杀进玄武军营...那些伤疤的走向，分明是替人挡箭所致。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陛下！

潼关守将反了！

"凤昭起身时，谢云书突然拽住她腰间玉佩。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他第一次露出笑意："陛下可知，金笼关不住浴火的凤凰。

"“是吗？”

凤昭一把抓住赵云书的手，放置在唇边，“那我等着瞧喽。”

说完在赵云书手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