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剑的新书

破旧的木桌上，弟弟举着橘子糖咯咯笑，糖纸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我咽了咽口水，缩在灶台边添柴。

后母剜我一眼，“看什么？

干活去。”

粗粝的木柴扎进掌心，我咬着唇把血珠吞回肚里。

自从爹三年前病逝，后母就像屋檐上终年不散的阴云。

每天天不亮，我就要摸黑去溪边浣衣，冻得通红的手指**她和弟弟的衣裳，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永远晾在角落。

回到家还要生火做饭、喂鸡喂猪，稍有迟缓，笤帚疙瘩就会重重落在背上。

可最疼的，是看她把弟弟护在怀里。

每当弟弟缠着要新衣裳、要糖果，她总笑着刮他鼻子，变戏法似的掏出零嘴。

而我不过是路过，她就会冷下脸，嫌我多吃了口粮。

那天午后，我正在后院劈柴，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

“娘，为什么姐姐没有糖？”

弟弟稚嫩的声音透着委屈。

“她是赔钱货，吃白饭的！”

后母尖利的嗓音像把刀，扎得我心口生疼。

斧头重重砸在木头上，溅起的木屑迷了眼。

夜深，阁楼的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这是间漏风的小屋子，西面墙皮剥落，只有一张破草席铺在地上。

我裹紧单薄的被子，数着墙上的裂缝。

突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见弟弟踮着脚摸进来的身影。

“姐姐，甜。”

他小手往我手里塞了团皱巴巴的糖纸，糖渍在上面晕开深色的印子。

月光爬上他沾着糖渍的嘴角，糖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极了我从未尝过的甜。

我紧紧攥着糖纸，喉咙发紧，生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

日子依旧难熬。

入秋后，家里的粮食越发紧张。

后母总说弟弟在长身体，要多吃些，而我只能就着咸菜啃硬窝头。

有次我实在饿得慌，偷偷抓了把弟弟碗里剩下的饭粒，被后母撞见，她抄起手边的水瓢就砸过来，额头瞬间肿起老大一个包。

那天夜里，我躲在阁楼角落偷偷抹泪。

弟弟又摸了上来，怀里揣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半块玉米饼。

“姐姐快吃，我偷偷藏的。”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别告诉娘。”

我把他搂进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寒冬来得格外早，北风卷着雪花往屋里灌。

后母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忙前忙后地伺候，端水喂药，烧火做饭。

她却总挑刺，不是嫌水太烫，就是嫌药太苦。

有次药洒了些在被子上，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首响。

弟弟挡在我身前，“娘，别打姐姐！

她每天都很辛苦的！”

后母愣住，怔怔地看着弟弟，又看看我冻得发紫的手和脸上的淤青，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是很少说话，但不再动辄打骂。

开春的时候，后母带我去了集市。

她在布摊前挑挑拣拣，最后扯了块淡蓝色的棉布。

“给你做件新衣裳。”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生硬。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家的路上，她塞给我一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弟弟给我的那张。

夜晚，我躺在床上，摸着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又拿出珍藏的糖纸。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糖纸上细密的纹路。

原来，有些温暖就像被揉皱的糖纸，即便历经沧桑，也能在某个时刻，重新绽放出甜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