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冬夜。
元觉斜倚在王府后院的梧桐树下,指尖一枚铜钱翻飞如蝶,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银光。
他眯起眼,听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
夜风微凉,吹动他未束的黑发,几缕发丝掠过眉间,衬得那张俊逸的脸愈发慵懒不羁。
"王爷,您又躲在这儿偷闲!
"侍卫统领赵青大步走来,铠甲铿锵作响,"明日是秋猎大典,您若再空手而归,陇西那些世家子可又要嚼舌根了。
"元觉轻笑一声,手腕一抖,铜钱"铮"地钉入树干,入木三分。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道:"让他们嚼。
猎场上的兔子,哪有赌坊里的石子有趣?
"他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赵青叹气。
这位主儿自十西岁被先皇打发到陇西,因多年无事,便整日游仙于赌场牌楼、青楼之所,与那些纨绔子弟勾肩搭背,饮酒作乐。
就连他的师父,姚钱,也因为他对圣人之书不理不睬、整日游手好闲而摇头叹息,最终告老还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年少时便镇守潼关的王爷,暗藏着怎样的大志。
回忆闪回:十二年前的潼关寒风如刀,卷起城头的残雪。
十西岁的元觉身披银甲,手中长枪滴着血。
城下尸横遍野,突厥骑兵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王爷,援军到了!
"副将浑身浴血冲上城楼。
元觉却未露喜色——他早算准了时辰,援军本该三日前抵达。
三日后,圣旨到:"陇西王元觉,年少勇武,特赐封地休养。
"休养?
他冷笑。
先帝忌惮他潼关一战的军功,怕他成了第二个安禄山。
那夜,他将银甲沉入渭水,从此只穿锦绣华服。
"王爷?
"赵青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元觉垂眸掩去眼底锋芒,笑道:"走吧,陪本王去醉仙楼喝一杯。
"赵青皱眉:"王爷,明日还有秋猎......""怕什么?
"元觉挑眉,"本王何时在意过那些人的眼光?
"醉仙楼,夜半笙歌元觉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酒杯,听着楼下的丝竹之声。
身旁的美人娇笑着为他斟酒,他却不甚在意,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王爷今日兴致不高?
"美人柔声问道。
元觉收回目光,唇角微勾:"只是觉得无趣罢了。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眉眼倨傲,正是陇西太守之子,李琰。
"哟,这不是咱们的逍遥王吗?
"李琰高声笑道,语气中满是讥讽,"明日秋猎,王爷可别又空手而归啊!
"元觉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笑道:"李公子倒是兴致勃勃,不如陪本王赌一局?
"李琰嗤笑:"赌什么?
"元觉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随手丢在桌上:"就赌明日谁猎的猎物多。
若本王输了,这玉佩归你;若你输了......"他顿了顿,笑意渐冷,"跪下来,给本王磕三个头。
"李琰脸色一变,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能退缩?
当即冷笑道:"好!
王爷可别后悔!
"元觉不再多言,仰头饮尽杯中酒,起身离去。
赵青紧随其后,低声道:"王爷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元觉淡淡道:"有些人,不敲打敲打,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陇西军营·子时元觉褪去华服,一身素衣融入夜色。
他避开巡哨,闪身钻进西北角的营帐。
帐内烛火摇曳,五名将领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起来吧。
"元觉展开羊皮地图,"突厥近来可有异动?
""探马来报,突厥可汗病重,各部族正在争夺继承权。
"络腮胡将领沉声道,"只是......"他欲言又止。
"李太守又克扣了三成军饷?
"元觉冷笑。
众人默然。
陇西军需年年短缺,寒冬将至,士兵们连棉衣都未备齐。
"再忍半月。
"元觉指尖划过地图上某处山谷,"腊月初八,会有商队意外翻车,三十车粮草正好滚进军营。
"将领们眼睛一亮。
元觉忽然侧耳倾听,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琰的人?
"他轻笑,"正好,让这位公子看看什么叫废物王爷。
"话音未落,他抄起酒坛浇透衣襟,摇摇晃晃掀帘而出,对着月亮高歌:"人生得意须尽欢——"暗处窥探的身影悄然退去。
秋猎清晨·王府密室元觉摩挲着一卷泛黄的书册。
这是师父姚钱临行前所赠的《韩非子》残卷,其书脊夹层中藏着一封密诏:"若遇生死之变,可持此诏号令边军。
"这密诏是**元景**,元觉**朝拜时,派遣内廷副管高福给他的。
烛火忽地一晃。
元觉迅速合上书卷,袖中**己抵住来者——却是赵青。
"京城密信。
"赵青递上竹筒,"信尾......多了一撇。
"元觉瞳孔骤缩。
数月前与皇兄约定的暗号浮现心头:多一撇,便是死局...秋猎大典·辰时猎场旌旗招展,李琰骑着西域宝马,得意地展示雕弓。
元觉姗姗来迟,马背上还挂着酒壶。
"王爷莫不是要猎酒坛?
"世家子弟们哄笑。
元觉恍若未闻,策马入林。
一个时辰后,李琰满载而归,却见元觉的马背上空空如也。
"王爷承让了。
"李琰伸手要取玉佩。
元觉忽然一笑:"急什么?
"他吹响骨哨,林中奔出十余只**,每只恶狗口中都叼着染血的猎物。
"你......你使诈!
"李琰脸色煞白。
"猎场规矩,只论数量不论手段。
"元觉俯身逼近他,"倒是李公子该想想,令尊贪墨的军饷,够不够买你这条命?
我的狗可还没吃饱。
"李琰踉跄跪地,三个响头磕得尘土飞扬。
元觉大笑离去,巳时传来赵青的低语:"探子报,李太守正在变卖田产填补亏空。
"紫宸宫·千里之外元景帝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梅。
大太监高福慌忙捧上参汤:"陛下,该进药了......""滚出去!
"元景挥袖打翻药碗,喘息着望向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
那是第八份******宗布**的折子,朱批的墨迹早己干涸。
他忽然苦笑,喃喃道:"孤家寡人啊......朕好生羡慕元觉。
"烛火摇曳间,皇帝苍白的面容如鬼似魅。
三日前,太医的密报犹在耳边:"陛下忧思过甚,恐伤龙体根本......"可元景又何尝不知?
景容皇后**六宫,宗布的爪牙己伸进禁军,若不趁自己还剩一口气拔除**......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凛冽,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远处宫灯如豆,映出他孤独的身影。
而此刻,在陇西王府。
元觉碾碎清晨送到的密信,灰烬从指缝簌簌而落。
"备马。
"他声音冷硬如铁。
赵青一怔:"王爷要入京?
"元觉望向窗外,寒风呜咽,卷落一地梧桐叶,像极了十二年前他被逐出京城那日的漫天黄沙。
"我那皇兄,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
小说简介
长篇历史军事《皇权暗涌:复仇录》,男女主角元觉赵青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于北逐光”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陇西,冬夜。元觉斜倚在王府后院的梧桐树下,指尖一枚铜钱翻飞如蝶,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银光。他眯起眼,听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夜风微凉,吹动他未束的黑发,几缕发丝掠过眉间,衬得那张俊逸的脸愈发慵懒不羁。"王爷,您又躲在这儿偷闲!"侍卫统领赵青大步走来,铠甲铿锵作响,"明日是秋猎大典,您若再空手而归,陇西那些世家子可又要嚼舌根了。"元觉轻笑一声,手腕一抖,铜钱"铮"地钉入树干,入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