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铜铃第七次震响时,凌北时正用银刀挑开阿厌锁骨处的绷带。
春雷在云层深处翻滚,琉璃灯映得那人胸膛上的龙纹刺青忽明忽暗——这是三日前新刺的,浸过朱砂的银针沿着旧疤游走,像要将血肉里的秘密剜出来示众。
"疼吗?
"刀尖抵住刺青边缘。
阿厌枕着他膝头轻笑,潮湿的黑发在锦缎上蜿蜒成河:"比不得督军昨夜咬的狠。
"话音未落突然翻身将人压在榻上,药匣掀翻时当归与川芎滚了满地,苦香混着血腥气在幔帐间蒸腾。
凌北时腕间银链缠住他腰身,金属凉意激得阿厌脊背弓起。
朱砂痣在眼前晃成血色露珠,他忽然张口咬住对方颈间悬着的金镶玉——这是凌家嫡子的信物,此刻正在烛火里晃出蛊惑的光。
"北狄使团后日进城。
"凌北时喘息着扯开他束腰革带,玄铁令牌坠地声惊破满室旖旎,"兵部要瞻京卫协防。
"阿厌指尖掠过他心口箭疤,那是去年秋猎时替他挡的:"协防还是监斩?
"唇齿游移至耳后时摸到暗器囊,二十枚淬毒银针正贴着凌北时跳动的血脉。
骤雨拍打窗棂,忽有飞镖破空而来。
阿厌揽着人滚下软榻的瞬间,三棱刺己钉入方才交颈处。
凌北时反手掷出药杵,窗外闷哼声与瓷器碎裂声同时炸开。
"义父等不及了。
"阿厌抹去颊边血渍,指尖在凌北时掌心画出血符。
这是他们幼时在义庄约定的暗号,扭曲的图案像纠缠的桃枝。
更漏指向子时,凌北时突然扯落床帐金钩。
鲛绡如雾倾泻,掩住他解开乾坤袋的动作:"刑部大牢今夜当值的..."后颈忽然贴上冰凉刀刃,阿厌的呼吸缠上来:"是我的人。
"烛火应声而灭。
黑暗中衣料摩挲声陡然暧昧,凌北时反扣住阿厌持刀的手按在枕上。
孔雀翎箭袖滑落,露出腕间七道深浅不一的红痕——每道都是为阿厌挡灾留下的。
他贴着那人耳垂呢喃:"三年前你说要送我聘礼..."阿厌突然咬住他喉结下的翡翠扣,玉碎声里混着情欲蒸腾的喘息。
凌北时腰间的南洲兵符硌着两人紧贴的小腹,鎏金纹路在月光里游成蛇信。
"聘礼早备好了。
"阿厌扯开他亵衣系带时,暴雨正冲刷着檐角未干的血迹,"在瞻京卫地牢最深处,锁着二十八个刺杀过你的杂碎。
"凌北时弓身咬住他肩头龙纹,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我要活的。
""都留着口气呢。
"阿厌突然将人抱起抵在雕花门上,门外亲卫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凌北时绷紧脊背的瞬间,他舌尖己卷走对方喉间的颤音:"督军当年教我,诛心要比凌迟有趣。
"更鼓穿过三重院落,凌北时在剧痛与欢愉的交界处忽然落泪。
阿厌吻去那滴咸涩时尝到铁锈味,才发现自己咬破了舌尖。
七年光阴从指缝漏下,当年蜷在柴堆里发抖的小公子,如今连呜咽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阿厌..."凌北时忽然拽住他发尾,金冠坠地碎成星子,"等桃花开满江心..."未尽的话语被吞进更深处的纠缠。
阿厌摸出枕下浸透沉香的密信,北狄文字在凌北时汗湿的背脊上烙出拓印。
这是昨夜从刑部尚书书房盗来的,与他胸前龙纹刺青拼合,恰是半幅北境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