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宣景二年冬,寒风凛冽,山庄顶上的旗帜被风的猎猎作响。
锈铁山庄上笼罩着一片肃杀之气。
沈惠远站在山庄阁楼上,身后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檀木的箱子,那盒子长约两米,又有近半人高。
盒子的盖子大开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漆黑的陨铁。
沈惠远目光深邃而凝重。
这块陨铁是半月前从天而降,落在山庄后山的深谷中,将那山谷砸出了一个巨坑,当庄上众人赶到后山时,都被那一幕惊呆了——这陨铁表面竟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在山间树荫下泛着金色的光晕,仿佛是蕴**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不过半月,这陨铁在江湖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有的江湖人说它是神兵出世,拥有它,即可功力大涨;也有的说它是天外来财,藏有天下的秘密,得之就能掌控天下。
沈惠远深知,这块陨铁不是机遇,是祸端。
几百年来一旦开始传言神兵出世,不管真或假,都会掀起巨大的江湖动荡,他得想个法子让铁锈山庄不被卷入这个变化。
“山雨欲来啊......”第一章 准备离家天际微白,冬日的临安城,冷风刮得人生疼。
一月中的日子,还没有出新年。
可惜了,这么冷的日子临安城内依旧没有下雪,倒是山庄所在的飘**上年年积雪覆盖。
今日负责守卫的侍卫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回头望向了整理行李的内门弟子,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流露着担忧的神情。
听说是三小姐终于说服了老爷,放她去闯荡江湖了。
侍卫又呼出一口白气,默默转回了头。
也不知道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三小姐这么首来首往的性格,出去闯荡江湖不就是预示着她要被人骗了,提醒老爷时刻准备着金银珠宝将她捞回来。
沈净道此刻正站在铜镜前,兴冲冲的用红色发带给自己绑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伸手使劲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嗯,这深青色的布料很是衬她,眉间那股子英气更盛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穿一身劲装,只是这次穿上同以往每次练功都不一样。
她,沈净道!
成功说服了她爹,马上就可以去行走江湖了!
“小姐,都收拾好了。”
沈萝抱着包袱走进来,她比沈净道小上两岁,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小姐今天特别帅气!”
沈萝这一句,让沈净道本来就很高兴的心情更高兴了,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沈萝怀中的包袱上:“都带上了啊?”
沈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姐,这包裹里放的是银子,那衣服那些可都在外面装车呢。”
“装车?!
不不不,我们不是去闯荡江湖的吗?
怎么能带上一辆马车?”
沈净道好奇,“我觉得我们各带上两套换洗衣物就行了。”
“哎呀,小姐,那可不行,那车上大部分可都是带给徐大爷的,老爷特地吩咐了的,”沈萝往外望了一眼,压低了说话声音,“我们要送给徐大爷的东西混在那里头呢。”
沈净道又看了一眼在沈萝怀里的包袱,撇撇嘴。
她知道,沈萝肯定将那东西放在了这个包袱里——那个红木雕花的小盒子。
父亲今早特意将她叫到书房,将这个盒子交到她手中。
“净道,你舅舅徐林深在宿州等着你们。
这个盒子里是他托我找的西域毒草,你务必亲手交给他。”
父亲沈惠远的声音还能在她耳边响起,沈净道清晰的记得,她父亲按在她肩膀上,语气担忧的又补上了句,“你等会回到屋子就将这盒子交给小萝,没什么事你别碰这盒子,特别是你别打开它,那里头的东西致命,爹爹怕你......”沈净道脸一黑,哼了一声,帮他补充:“怕我给搞混了,拿去煮汤,给我们都送上西天。”
沈惠远讪讪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那不是你有前科吗......小姐?”
沈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该去跟老爷夫人辞行了。”
沈净道点点头,伸起手试图接过包袱,被沈萝不经意的躲开。
她嘴角抽了抽,手在半空转了个向,提起了靠墙的长枪。
刚走出房门,沈净道就看见她父母站在回廊下。
清晨还没亮透的天也挡不住两人略显担忧的目光。
沈净道上前刚想行礼,母亲徐林清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来这套,而后又不安的拉起她的手:“净道啊,此去宿州,路途遥远,你们要小心行事,尽量低调点,你武**的也没太好,如果实在是遇上了危险,一定要先跑,知道吗?
如果实在是跑不掉了你再说说你父亲的名字,母亲有点丢不起这......呸呸,***我的名号可能江湖上不太适用,若是遇到**,你便说你外祖父的名。
哦,对了母亲和父亲给你的那两块令牌你记得收好......”沈惠远默默捂脸,他夫人哪里都好,就是嘴微微有点碎,看着面前试图抽手的三女儿,还是决定出来当这个好人,他边拉过了徐林清的手,边打断说到兴头上的妻子:“你们早些出发吧,从山庄出发到**城内还要许久,可别第一天就露宿荒野......我知道啦!”
沈净道打断父亲的话,“我一年后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回来的!”
沈惠远和徐林清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由沈惠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吧,小李等着了。”
沈净道转头看了眼门外的马车:“父亲母亲,那我先走啦,不用送啦。”
“小姐,”车夫小李站在门外马车边上,见到两人出来,走了上来,“我们出发吗?”
“走吧,咱们下山。”
沈净道朝着门内的父母挥了挥手,率先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锈铁山庄门前的空地,沿着山路向下行驶。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沈惠远叹了口气,对着远处弟子勾了勾手指。
等着弟子走近,让他去山下跑一趟,给沉迷在书院学习的二少爷沈净行带个话,让他明天回一趟锈铁山庄。
行过锈铁山庄的山门,沈净道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风虽还带着汹涌的寒意。
雪依旧在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净道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中却莫名有些兴奋。
“小萝,你说咱们这次出门闯荡江湖,会不会遇到什么趣事啊?”
沈净道转过头,眼中闪着光。
沈萝拉过沈净道还撩着车帘的手,无奈地提醒道:“小姐,咱们还是先想想前去宿州的路呢,我们先得把这些东西带去给大舅爷。”
“知道啦,知道啦!”
沈净道笑嘻嘻地靠在车厢上,一点没被影响心情,“不过……还是要多遇到能行侠仗义的事啊!”
沈萝没有接话,将包裹拿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江湖啊,是个好地方,却让她有一点害怕。
锈铁山庄处于临安城远郊飘**的半山腰上,得走半座山的下山路,到山脚的阴山村才能看见一条官道。
苍山负雪,银树白蕊。
下山这路可不太好走啊。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时不时地打一下滑。
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阴山村的轮廓,那里似乎没有下雪。
沈萝穿的厚,拉开车门帘子,坐到赶车得小李边上,看着己经小下来的雪:“哎,全临安城也就咱们这鬼地方年年下雪,离开了这山附近,到那县里头,哪还能见的到半片雪花啊。”
车夫小李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路上,不敢松懈。
终于是在小半柱香后到达了山脚下的小村庄。
到这路上就几乎没有什么积雪了,这村子离县里还有很远的距离,也是会下雪的,只是气温没那么寒冷,留不住那落下的雪。
官道就在前方了。
这官道毕竟连接了一个临安城内有名的江湖门派,来往的人虽不算多,但至少能再见一两个行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骑着马来拜会锈铁山庄的江湖客。
沈萝看着前方一点不拥挤的官道说:“小李哥,咱们就沿着这官道走,以我们的马车,今日还能赶上一口热饭,你今天到了客栈叫上几壶热水暖暖。”
沈净道也探出脑袋,感受了一下寒风:“我们要北上,等过了湖州那边可还要冷,我们到了县里得去换个马车,前头也得遮上,不然还没走出临安城呢,小李哥先冻坏了。”
小李憨憨一笑也不接话。
这小李也不是什么家奴,他是家中长老的孙子,没有武功天赋,在家中赶赶马车,本来是将他安排去县中铺子里管事,但小李也是这么憨憨一笑说自己算数都算不明白,就赶个车就得了,这才给他安排到了车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