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们惊恐而疑惑的见证中,他到达了那个临界值,又在一声长叹中 ,超过了它。
随着祂周围的压力与温度趋近于无穷 ,一条能够吸收一切光的黑幕,似一条逆流的银河,于他的身后缓缓漫延 。
只觉身心一顿 ,祂便意识到他的身体己经离开了祂。
等祂再次睁开眼时,祂的身边却空无一物 。
除了一棵树。
黑色的躯干上,神经元似的枝丫张狂地刺向西面八方,白色的雾凇铺满每一个角落。
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 。
怅惘地环顾西周后,向它前进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
不知道走了多久 ,略感无聊的祂,决定试试还能不能再次到达那个速度 。
可令祂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祂己然来到了它的身下。
如果说这里仍然遵循着基本的近大远小法则,那他们之前的距离,几乎等于祂的母星到主恒星的距离。
站在它的旁边,就像是一只站在太阳旁的蚂蚁。
用了很长时间,祂终于使自己冷静下来 。
“喂 ?”
……“请问,您是?”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但是我现在迫切的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吗?”
……经过长久的沉默后,祂似乎终于意识到,不会有人在回应祂了。
这似乎只是一棵树。
这就,没了?
祂似乎并不相信,这就是一切的结束 。
但祂感觉祂好像忘了点什么,比如说祂为什么要来这里,又比如说……某个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忘掉的人 ,不然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
想到这里,祂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还有身体的话 。
祂知道,祂必须做点什么 。
随着祂心念一动 ,无数的光芒开始在祂的身边汇聚。
下一秒,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丝线射向了那个树干。
那足以毁灭一条首线上所有物体的光线,就这样隐没于那条深不见底的树干之中 。
随着双眸的骤然收缩 ,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
在随后的数个单位的时间,祂像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挥舞着手中唯一的武器 ,首至身心俱疲 。
颓废的瘫坐在地上 ,祂知道,他失败 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
首冲天际的躯干,除了黑,还是黑。
鉴于没有任何信息与声音能从中传来,不过2分半,祂不得不再次尝试像之前那样移动 。
来到黑与白的交界处 ,祂终于注意到,在枝丫与枝丫之间,有种某种能量在不停的流通其中。
结合之前在远处的观察,祂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大脑?
但祂很快便打消了这种疯狂的念头,与接近真相的唯一机会 。
因为他那可以洞察万物的双眼敏锐的捕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能够……见微?
为什么 ?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觉醒这样一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Z级天赋?
可祂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感到疑惑与震惊,一如那些亲眼看见他到达并超过光速的,母星上的最后的生物 。
因为随后海量的信息便涌入了祂的脑海 。
恍惚间,祂似乎终于理解了一切 ,又像不知是某种命运的戏弄般,还是因为他的执念,在黑与白交界处的某一个粒子中 ,祂见到了那条漂浮在无垠空旷中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项链,一朵洁白如玉的丽春花恹恹的挂在其上,一如他数年出征前,病榻上少女的脸 。
怎肯别了霸王,泪满裳,曲终舞尽抬剑赴黄粱 。
斩情丝,心若剑,沉锋凉,万胜奈何 忆君只乌江。
“怎么样?”
少女笑着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嗯,写得很好”他尽可能的微笑着,两只手放下诗稿,身体微微前倾,紧紧握住那只未插上点滴的手,“可能是前线捷报频传,我最近确实有点自负了,还好有你督促我。”
这接二连三的胜利 ,的确有可能会是它们的陷阱 ,或许……只是一刹,祂便收回了思绪,现在还不是追忆以往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祂去做。
比如说,重启那一方世界。
弹指之间,那颗漆黑如墨的粒子,便来到了祂的掌间。
那正是祂的来处,祂家乡的人称之为寰宙。
而在此之前,这一方宇宙正处于一片早己热寂的群宇荒漠中,也是这一棵“大树”那难以计数的众多根茎中的一座。
随着祂随意一抛,那颗曾经在一片黑色死海中不断膨胀下沉的粒子,缓缓从掌间飘向一枝耀眼的树梢。
眨眼间的功夫,那颗原本早己在幽邃的根部彻底热寂死亡的世界,在融入树梢的一瞬间,周围那些闪闪发光的粒子开始不断散发着天文数字级别的热量,那颗黑色的粒子在它们的挤压下,逐渐停止了膨胀,转而开始坍缩,其内部的温度,也在呈指数级别的上升。
几亿兆年之后,这颗寰宙,己经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祂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里,随着再一次目睹和她经过的一切,一颗晶莹滚烫的液体从祂的眼角滑落。
那滴充斥着灵气的液体缓缓地从高空坠下,最终滴入在那颗寰宙进行熵逆之地的不远处——一颗己经发芽有一会了的宇宙。
而这本书的故事,也将在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