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具里的铁锈味像把钝刀,反复刮擦着鼻腔。
我跪在污水沟旁,生锈的铁丝在指间勒出深痕,指甲缝里嵌着暗紫色的腐肉碎屑——那是昨天处理变异鼠尸时留下的纪念品。
潮湿的霉味混着酸臭的尸气,透过破旧的滤片往肺里钻,头顶滋滋作响的应急灯,把墙面的裂痕照得像张扭曲的鬼脸。
“铁柱!”
铁皮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我浑身发颤。
***拄着机械义肢立在门口,那只泛着幽蓝冷光的电子眼扫过来时,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抬手将带血的撬棍砸在桌上,铁锈混着暗红血珠迸溅,啪嗒一声落在我沾满泥污的靴面上。
“城西超市。”
他扯动嘴角,半颗金牙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明天日落前带不回物资,就下去陪那些变异老鼠啃自己的骨头。”
撬棍上凝固的血痂黏住我的掌心,金属的凉意顺着伤口渗进血管。
这己经是本月第三次被扔到高危区了。
自从三个月前在交易中打碎了他侄子的鼻梁,我就成了聚居地里最廉价的炮灰。
“是。”
我弯腰捡起撬棍,余光瞥见***身后站着个裹皮衣的女人。
她脖颈处露出半截银色的机械义肢,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声,像条蛰伏的毒蛇。
推开生锈的铁皮门,霉味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用报废集装箱改造的屋子,角落堆着发霉的被褥,墙角结满蛛网。
我扯下防毒面具,贪婪地呼**相对“清新”的空气——尽管这里的空气里依然飘着铁锈与机油的混合味道。
撕开绷带查看手臂,昨天被变异蜘蛛划伤的伤口己经开始泛黑。
我抓起墙角的半瓶消毒酒精,刺鼻的气味还没入鼻,刺痛感先一步炸开。
酒精混着脓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的细流。
夜色浓稠如墨时,铁门的开合声刺破寂静。
三道黑影踏着机械义肢的金属碰撞声逼近,月光下,他们胸前的独眼徽章泛着冷光。
为首的疤脸男嚼着变异兽肉干,油乎乎的手指在腰间的脉冲枪上摩挲:“听说你明天要去城西?
识相点,把抗生素都交出来。”
我握紧背后的撬棍,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麻。
疤脸男身上的腐肉酸臭味越来越近,他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衣领,呼吸喷在我脸上:“别敬酒不吃......”话没说完,我己经挥起撬棍砸向他的太阳穴。
金属撞击头骨的闷响混着惊呼炸开,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腥甜的味道渗进嘴角。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机械刀刃出鞘的锐响让我头皮发麻,我侧身翻滚,铁架床被削出半米长的豁口,木屑纷飞。
“反了你!”
疤脸男捂着流血的额头怒吼,脉冲枪的蓝光开始凝聚。
我抓起生锈的铁桶砸过去,趁着他躲避的瞬间,撬棍横扫切断他的机械义肢。
液压油喷溅而出,刺鼻的气味中,我挥棍击碎他另一只膝盖,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捏碎变异甲虫的外壳。
另外两人的攻击接踵而至。
左侧那人的机械爪擦着我的肩膀划过,防护服瞬间撕裂,**辣的疼痛从锁骨蔓延。
我矮身躲过右侧的激光刀,反手将撬棍捅进他的腹部。
温热的肠子顺着棍身滑落,溅起的血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腥味在鼻腔里炸开,我踹开**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脉冲光束擦着耳际飞过,在铁皮墙上烧出焦黑的孔洞。
巷道里弥漫着变异兽的腥臊味,幽绿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我握紧滴血的撬棍,朝着变异鼠群冲了过去。
鼠王的獠牙几乎咬碎我的防毒面具时,我将撬棍狠狠捅进它的下颌。
腐臭的脓血喷溅而出,糊住了我的视线。
更多变异鼠扑上来撕咬我的手臂,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我摸到腰间的***——那是用变异兽油脂**的**武器。
火焰腾起的刹那,烧焦皮毛的臭味混着皮肉爆裂声冲上夜空。
我在火海中挥舞撬棍,感受着每一具鼠尸在棍下碎裂的触感。
当最后一只老鼠倒在血泊中时,我己经浑身浴血,防毒面具歪斜地挂在脸上,急促的喘息声在面具里回荡。
黎明的微光爬上生锈的城墙时,我倚着墙角擦拭撬棍。
金属表面的血痂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远处传来聚居地的警报声,三长两短——有大型变异兽靠近。
我握紧撬棍,感受着掌心未干的血迹,忽然笑出声。
城西超市又如何?
在这吃人的末日里,想要活下去,总得比野兽更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