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寒气渗入骨髓时,林晚最先感知到的是指尖的异样。
三寸外飘动的孝幡拂过手背,本该是化纤织物特有的**,现在却变成了粗粝的麻布。
她蜷在**上的手指微微**,闭目听着周遭刻意压低的啜泣声,鼻腔里充斥着线香燃烧后残留的松脂味,混着某种淡到几乎捕捉不到的苦杏仁气息。
"大小姐节哀,该给老爷夫人添灯油了。
"带着薄茧的手掌搀住她臂弯,林晚就势起身的瞬间,垂落的孝幡扫过面颊。
就着灵前长明灯昏黄的光,她看清了这片白布——经纬线整齐得近乎刻板,边缘锁着双股捻线的针脚,分明是古代编织混纺工艺的产物。
冷汗顺着脊梁蜿蜒而下。
这?
这是哪里?
心中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
伴随着一股眩晕,一段原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自己原本在一处未知墓穴的坑底,各种各样的青铜器在探照灯下泛着幽绿铜锈。
一如往常那样,握着毛刷清理基座铭文时,土层突然塌陷。
坠落瞬间,一尊纵目青铜人像仿佛在坠落中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竟从眼眶中滚落下一枚鱼符,匆忙间,林晚抓住了那一同下落的鱼符......失神地望了望手中,那鱼符现在却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被丢失在何处。
"大姑娘当心!
"身侧丫鬟突然惊呼,原本还在发呆的林晚,本能地侧身避开倾倒的灯架。
青铜灯台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灯油泼溅处,几片未燃尽的纸钱腾起幽蓝火焰。
她盯着那抹异样的蓝,瞳孔猛地收缩——磷火。
听到这边的动静,灵堂深处传来了脚步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脚步声总给人刻意而为的感觉。
"昭儿怎的如此不小心?
"锦缎摩擦的簌簌声由远及近,中年男子悲切的声音里裹着三分威压,"你父母兄长新丧,云氏如今......"林晚缓缓抬头,孝帽垂下的麻布遮挡了半边视野。
透过摇曳的白幡,她看见来人身着素色首裰,腰间却系着金丝蹀躞带,左手拇指戴着水头极佳的翡翠扳指。
脑海中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拼图般自动浮现——云氏二房老爷云崇山,父亲战死后实际掌权人。
"二叔教训的是。
"作为一名工作多年的考古工作者,在这种没有更多有用信息的情况下,她只能是先屈膝行礼,好在宽大孝衣掩盖了指尖颤抖。
而喉间残留的灼痛提醒着这具身体经历过什么,方才灯油泼溅时嗅到的苦杏仁味愈发清晰。
氰化物。
"你兄长棺椁三日后便要启程归乡。
"云崇山虚扶她起身,掌心温度透过孝衣传来,"西北路远,少不得要打点沿途关卡......"话未说完,灵堂外忽然传来骚动。
七八个披麻戴孝的妇人哭喊着冲进来,最前头的老妪扑倒在棺木前,枯槁的手掌拍得楠木砰砰作响:"天杀的!
我儿才十八啊!
跟着大老爷出征怎么就......""放肆!
"云崇山厉喝,翡翠扳指磕在供桌边缘发出脆响,"来人!
把这些疯妇拖出去!
"林晚在混乱中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冷棺椁。
掌心触及的木质纹理让她一怔——金丝楠木特有的水波纹,至少生长了五百年。
这种规格的棺椁,不该出现在她认知中任何一个朝代。
"大小姐!
"丫鬟扑过来护住她时,林晚顺势跌坐在**上。
孝衣宽袖拂过供案,将那只青瓷茶盏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脆响中,她看见泼洒的茶汤在青砖上晕开诡异的橘红色。
朱砂沉淀。
灵堂突然安静下来。
云崇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昭儿受了惊吓,送她回房歇息。
"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林晚垂眸盯着地上那片朱砂痕迹,任由她们拖着往外走。
经过云崇山身侧时,她听见极轻的冷笑:"倒是命硬。
"廊下的风卷着纸钱扑在脸上,林晚数着步数。
转过第三道月亮门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着往地上坠。
"大小姐!
快传大夫!
"趁着婆子分神,她将藏在掌心的碎瓷片塞进腰带。
方才茶盏碎裂时,她用孝衣下摆遮掩着藏起这片沾着茶渍的瓷片——边缘残留的朱砂结晶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根本不是普通丹砂。
"让我......看看兄长......"她揪着心口喘息,如愿被扶往停灵的西厢房。
三具棺椁并排停在阴凉处,林晚扑在最左侧棺木上佯装痛哭,指尖飞快抚过棺盖缝隙。
当触到那处细微的灼烧痕迹时,后颈寒毛根根竖起——这是古代工匠**留下的印记。
"昭姐姐节哀。
"娇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林晚转头看见个十西五岁的少女,素白衣裙外罩着轻纱,发间别着朵新鲜的栀子花。
脑中那段莫名的记忆再次自动浮现:三房庶女云芷,二叔最宠爱的女儿。
"父亲让我给姐姐送安神汤。
"云芷捧上缠枝莲纹瓷碗,葱白指尖按在碗沿微微发白。
林晚凝视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
栀子花香完美掩盖了苦杏仁味,却遮不住朱砂遇热挥发的硫磺气息。
她突然伸手握住云芷手腕,惊得对方险些打翻药碗。
"妹妹的蔻丹真别致。
"林晚摩挲着少女染成淡粉的指甲,"是用凤仙花汁混了明矾?
""姐姐说笑了......"云芷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可我记得......"林晚倾身在她耳边轻语,"二叔书房那盆西府海棠,是用砒霜水浇的?
"感受到掌中手腕瞬间僵硬,她松开手轻笑:"玩笑罢了,妹妹莫怪。
"说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这时刚刚两个婆子带着大夫快步赶来。
见来人,云芷夺回林晚手中的药碗,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林晚将含在口中的"安神汤"吐到了一旁的花坛中,手又摸了摸藏在腰带中的瓷片——那上面沾着的朱砂足够验毒了。
夜色降临时,林晚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听着更漏声声。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菱形光斑,她摸出枕下藏着的碎瓷片,就着月光观察那些暗红结晶。
"果然不是朱砂。
"指尖捻开粉末,借着月光能看到晶体断面呈现的镜面光泽。
这是辰砂与雄黄的混合体,古代炼丹术士称为"赤精",遇热会释放硫化氢。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林晚迅速将瓷片塞回枕下,闭目装睡。
门轴吱呀轻响,有人提着灯笼靠近床榻。
当那只手掀开帷帐的瞬间,她突然翻身坐起,攥住来人的手腕反扣在床柱上。
灯笼滚落在地,映出来人惊恐的脸——是白天那个丫鬟。
"大小姐饶命!
奴婢只是来添安神香......"林晚嗅到对方袖口沾染的栀子花香,视线扫过她发间新换的银簪。
白日里这丫鬟戴的还是素银簪子,此刻簪头却多了朵精巧的绒花。
"二叔许了你什么?
"她指尖划过丫鬟颤抖的脖颈,"让你兄长去陇西的商队?
还是......"感觉到对方突然僵住,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林晚松手任丫鬟跌坐在地。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青铜器——看似完好的表面下,往往爬满致命的铜锈。
这云府,就是尊长满毒锈的青铜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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