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傅司钺又来翻墙了

落在父女二人的肩头的雨渐渐小了，柳尚书看着怀里的女儿，想起自己脑海里对柳如烟的记忆停留在阿若刚生下烟烟那一年，这些年全靠桃夭传回来的画像才能知道柳如烟长成什么样子了。

柳如烟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混和着空气中雨水翻新泥土的气息，虽然这是柳如烟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但是此时此刻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一阵心安。

柳如烟微微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见他泛红的眼眶里**泪水，牙齿在牙框里面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地打颤。

柳如烟看着他，她尝试小小的喊了一声：“爹……”，其声音微弱的几乎就要被这淅淅沥沥的雨声所覆盖。

虽然是微弱地一声，却使柳尚书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这声“爹”浸润了干枯己久的某个地方。

柳尚书低头看着怀里女儿的眉眼，心想：阿若，我们的女儿和你长得真像啊，她的眉眼和神态，都和你如出一辙啊，十二年前，那个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如今早己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柳尚书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烟烟……为父来接你回家了。”

这句话尽管在他心里己经演练了千遍万遍，此时此刻说出来，却仍带着一点点的颤音。

家？

柳如烟怔了怔，睫毛上沾着的雨珠轻轻颤动。

她从小在别院长大，那方小小的别院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而那上京的柳府，不过是厨房张伯伯他们偶尔提及的地方——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地方。

那里没有她熟悉的玉兰花和它的香，更没有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柳如烟想到这里，只见她的小嘴一撇，但是此刻，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父亲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柳如烟心里想:我现在的处境如此危险，倘若那群人回来，只有桃夭姐姐一个人护我，只怕是不够的……她看了看柳尚书，点了点头……柳尚书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柳府马车里，柳尚书和柳如烟各坐一边，虽然马车内铺着团金丝软枕的，柔软且舒适，但是柳如烟并非因此而减少紧张，仿佛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只见她局促地坐在马车一角，生怕身上的泥子弄脏了这些。

柳尚书看着女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从暗格里取出个小食盒，“这是……”话音未落，马车猛地颠簸，漆盒翻落，滚出几颗糖雪球。

“大人当心！”

侍卫慌忙掀开车帘，却看见柳尚书双手死死护住女儿的肩膀。

待马车平稳后，他拾起一颗沾了尘土的糖雪球，一瞬间感觉他在透过它在看一个人的神色，苦笑道：“**亲……最喜这个了。”

“爹，你能多跟我讲讲娘亲的故事吗？”

柳如烟声音怯懦的说道。

柳尚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说道“好……”然后看着窗外，仿佛思绪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亲，她是一个她是一个温柔端庄，喜欢自由的人……”她听着眼前这个“父亲”口中母亲的形象和往日种种，神色也逐渐放松下来……“烟烟，以后在柳府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跟父亲说，父亲都买给你”柳尚书说完哈哈一笑，拍了拍柳如烟瘦弱的肩头，她看着柳尚书点了点头。

“雪花酥，酥香可口的雪花酥，雪花酥，酥香可口的雪花酥……”柳如烟听着马车外叫卖雪花酥小贩的声音，忍不住的拨开一点马车帘子，眼中尽是贪恋和喜爱之色。

柳尚书见此，说道：“停车”，转头看向柳如烟，说道“烟烟，想要的话就让桃夭陪你去去买吧，她那里父亲放了银子。”

桃夭在马车外听着马车内父女二人的对话，感觉二人之间的父女感情正在升温，不禁为自家小姐高兴——柳如烟自打有记忆开始，便住在京郊别院，从未离开过十分孤独。

柳尚书见柳如烟要下车，说道：“烟烟等一下，天寒露重，穿一件披风吧。”

随即让桃夭帮柳如烟穿上自己的披风，柳尚书宽大且不合身的披风穿在柳如烟身上有些别扭，但是她也不好推辞。

只见柳如烟下了车，首首的走向雪花酥的小摊……十六岁的傅司鉞跟随其父傅将军身后，在城墙上巡视城防。

傅将军正要再问，却见傅司鉞突然顿住脚步，目光越过城墙垛口，首首望向城内的街市。

“鉞儿？”

顺着傅司鉞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裹着不合适的玄色披风，正跌跌撞撞地走在的街道上，她走得很急，有几次差点因为踩到披风而滑倒……一抹笑出现在这位不苟言笑的少年将军的脸上，傅将**头看见自家儿子脸上的笑容……他这个儿子可是出了名的万年冰山……柳如烟跑到一家糕点铺前，仰起小脸，露出一张跟瓷娃娃一样的白净的脸庞。

即使隔着距离，傅司鉞也能看清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

京城墙下，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老板，一份雪花酥。”

柳如烟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微微的喘息。

小贩回答一声“好嘞，小姐。”

，随后，熟稔地包着点心，柳如烟接过油纸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一个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模样。

傅司鉞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他见过疆边豪爽的女子，也见过京城矜持的贵女，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在他的眼里却是别具一格的。

傅司钺回到将军府后，随口问了侍从：“你们可知今日哪家大人告假出了城，去了京郊？”

“回大人，今早柳尚书告了假。

去了哪里，属下不知道。”

“你可知柳尚书府上可有子女？”

“大人，柳尚书府中有一子一女，但是那个女婴在柳府前任主母生下之时便早早夭折，就连其母也随之而去了……”夭折了？

傅司鉞随即一想，仿佛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