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什么人在听筒边留下了一个剪影。“编号零。”他压低声音,“你在我手机里装了什么?我没有权限接触您的终端。”那个声音说,“我只存在于通话中。那我手机上的这个图标是什么?什么图标?”,正想描述,车厢忽然晃了一下。地铁到站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去,又涌进来。他被挤到车厢中间,背靠着立柱,不得不把手机举高一点才能看见屏幕——。
右上角只剩电量、信号、时间。什么都没有。
沈默翻开通话记录。没有那条短信。翻到短信界面。也没有。
他盯着手机屏幕,后背贴在冰凉的立柱上,听着车厢里报站的声音,听着耳机里若有若无的电流声,听着自已的心跳。
刚才那一切——红衣服的女人,那条短信,那个图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
“编号零。”他说。
“在。”
“你通话多久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我记不清了。”
“什么意思?”
“我的记忆……是断的。”那个声音说,“我记得自已曾经是人,记得接过一通电话,记得开始执行测试员的职责。但中间的事情,我不记得。”
“你记得多少?”
“我记得最近七天。”它说,“七天之前的,都是空白。”
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困在这个电话里多久了?”
“不知道。”
“你试过挂断吗?”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地铁又到了一站。沈默抬头看了一眼站名——还有三站。他把手机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抓住立柱。
“编号零。”他忽然说。
“在。”
“你刚才说,你看不到我周围的环境,只能听见我的声音。”
“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违规了?昨晚我挂断电话的时候,你不在通话里。”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
“您挂断电话的时候,”它说,“我不在。但有人……在。”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
“有另一个声音。”编号零说,“比我更早的声音。它一直在。只是平常不说话。”
“它在哪?”
“在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它说话了。”
沈默等着它说下去。
“它说——”编号零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复述,“‘他违规了。但先别动他。’”
车厢的灯闪了闪。
沈默抬头看了一眼——日光灯管亮得好好的,周围人该刷手机的刷手机,该打瞌睡的打瞌睡,没人注意到那一下闪烁。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编号零说,“我继续等您回拨电话。等了六个多小时,您终于接了。”
“我没回拨。”沈默说,“我醒来的时候,电话就贴在耳朵上。”
“我知道。”
编号零的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疲惫——像是一个很久没睡觉的人,努力睁着眼睛在说话。
“所以那六个小时里,”它说,“是那个声音在跟您通话。”
沈默没有再说话。
地铁报站,他到站了。
他随着人群挤出车厢,走上楼梯,刷出站闸机,走进阳光里。公司的大楼就在前面,玻璃幕墙反着光,门口保安在抽烟,几个同事正刷卡进楼。
一切正常。
他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着那面玻璃幕墙。阳光晃得他眯起眼睛。但他没有动。
“编号零。”他忽然说。
“在。”
“那个声音——比你还早的那个——它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编号零说,“它只说它自已叫……零之前。”
沈默咀嚼着这三个字。
零之前。
比第一个还早。那是什么?是第零号?还是负数?
他迈进大楼,刷卡,等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人——有他认识的同事,有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他走进去,站在角落里,贴着电梯壁。
电梯上行。
他旁边的女人忽然开口了。
“你的手机,”她说,“一直在响。”
沈默转头看她。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红裙子。不是那种鲜艳的红,是暗红,像干涸的血迹。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裤兜。
沈默低头看——裤兜里,手机屏幕亮着。来电界面。
可是通话明明一直在进行中,为什么会有新的来电?
他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那串陌生号码——和正在通话的号码一模一样。但通话界面还在,新的来电也在,两个界面叠在一起,像是手机同时接到了两通来自同一个号码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
“沈默。”
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编号零。这个声音更低,更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别回头。”
沈默没有回头。他盯着电梯门上反射的影子——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
“你是……”
“我是零之前。”那个声音说,“你挂断电话的时候,是我在跟你说话。”
电梯停住了。
不是到站的停。是卡住了。楼层数字停在“7”和“8”之间,不再跳动。
电梯里的人都没有动。
沈默慢慢转过身。
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依然低着头。但他的手抬了起来,指向沈默身边——指向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人。”
沈默低头看。
那个红裙女人也在看他。她的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直直的,但她的嘴角正在慢慢向上弯——弯成一个不像笑的弧度。
“你也听见了?”她问。
沈默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地铁里那个女人。
红衣服的那个。
精彩片段
悬疑推理《别挂断电话》是作者“春光时宜”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默沈默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沈默正梦见自已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是那种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刺眼的白,以及某种正在雪层下蠕动的、庞大的、不知名东西的雪地。。,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租屋的天花板在对面夜店的霓虹灯里一闪一闪地变色。他摸过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一连串他从未见过的数字组合,比正常号码长得多,在屏幕顶端几乎显示不全。“喂?沈默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毫无温度,像机器,又不像机器——因为它会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